老人走出来,站在他旁边。“要走了?”
林烬点点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还回来吗?”
林烬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月亮,望着那片银白的月光。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吹动他的衣袍,出沙沙的声响。
阿诚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块瓜,瓜汁顺着指缝滴下来。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看着月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边。
林烬转过身,看了阿诚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错觉。然后他走出院门,走进那条窄窄的巷子,月光照着他,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阿诚追出去。他站在巷子口,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消失在月光里。
老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别看了,走吧。”
阿诚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噤。他转过身,跟着老人走回院子。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不是那条河,是这片菜地。他蹲在地里,给瓜藤浇水。林烬站在旁边,看着他浇。浇完了,他抬起头,林烬已经不在了。只有那根新竹笛,放在石桌上,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光。
他从梦里醒来,天已经亮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听着巷子里传来的脚步声,听着远处粮铺开门的声音。他坐起来,穿上衣裳,走出屋。
老人已经坐在院子里了,手里拿着那根新竹笛,翻来覆去地看。看见阿诚出来,他把竹笛递过去。“昨晚他放的。”
阿诚小心翼翼地接过笛子,仿佛手中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轻轻地将笛子凑近唇边,微微吹气。刹那间,一阵清脆悦耳的笛声响起,宛如天籁之音,婉转悠扬,又似黄鹂出谷,清新动听。这美妙的旋律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过,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一曲终了,阿诚缓缓放下竹笛,目光投向远处的那片菜地。只见原本繁茂的瓜藤如今已变得枯黄干瘪,毫无生气;翠绿欲滴的叶片也纷纷卷曲起来,呈现出一片金黄之色,犹如满地碎金般耀眼夺目。就在这片荒芜之中,墙角处却有几颗小巧玲珑的青瓜静静地生长着,它们鲜嫩可爱,绿意盎然,似乎在默默等待着成熟的那一刻。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竹笛收好,去粮铺搬货。
日子还是那样过。菜地里的枯藤被清走了,又撒了新种子。老人说,种点萝卜,冬天吃。阿诚每天浇水,盼着它芽。周远在医馆越来越忙,有时候晚上才回来。三个人很少一起吃饭了,但阿诚知道,他们都还在,还在这里,在这个小镇上,活着。
那根崭新的竹笛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散着淡淡的清香。它仿佛有着自己独特的灵魂,等待着主人去唤醒它沉睡的音符。而这个主人便是那个年轻的男子——阿诚。
每一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时,阿诚便会拿起那支竹笛,轻轻地放在唇边。然后,他开始吹奏起来,笛声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诚的技艺日益精进。他的手指在笛孔间灵活地跳动,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欢快地跳跃着。渐渐地,笛声变得越来越响亮、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
有时,阿诚的笛声甚至能够吸引到几只小鸟前来驻足聆听。它们或站在墙头,或停歇在树枝上,歪着头,似乎也陶醉在了这美妙的音乐之中。
一旁的老人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声说道:“孩子啊,你的笛子真是越吹越好啦!”
阿诚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但从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可以看出,对于老人的夸奖和认可,他感到无比开心。
他知道,他吹得再好,那个人也听不见。但他还是吹,每天吹,像是跟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