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声不是村民出的——他们还无法出声——而是从他们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的、像是野兽一样的低吼。
阿诚眼睛都红了:“住手!!”
他想冲上去,却被周远死死拉住。
“别过去!你救不了他们!”
阿诚拼命挣扎,眼泪流了下来。
那些村民,那些无辜的、普通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正在互相残杀,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黑袍人站在血泊中央,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那笑声癫狂而刺耳,在夜空中回荡。
林烬看着这一切,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但他没有动。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黑袍人笑够了,低下头,看着林烬,眼中满是嘲弄。
“你不是想救他们吗?怎么不动了?怕了?”
林烬看着他,开口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吗?”
黑袍人愣了一下。
林烬继续说:“因为你控制了他们。用某种邪术。”
黑袍人冷笑:“知道还问?”
林烬摇摇头。
“我不是问你。”
他说,“我是告诉你。”
他抬起手,再次按下。
这一次,不再是轻飘飘的一按,而是五指虚握,朝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扩散开来!
那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让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心悸。
黑袍人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从他胸口延伸出来,散向四面八方,连接着每一个村民。
那根丝线,正在颤抖。
正在……断裂。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轻微的脆响,如同琴弦崩断。
那些正在互相残杀的村民,忽然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上的血,看着身边倒下的人,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
然后,有人哭了。
是一个妇人。她看着自己手里沾满血的石头,看着地上那个被她砸得血肉模糊的男人——那是她的丈夫。她张开嘴,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声一个接一个响起。那些幸存的人,看着自己亲手造成的惨剧,看着那些倒下的人,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