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愣住了。
周远也愣住了。
他们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望着那披散的长,望着那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孤绝的轮廓,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这下麻烦了。”
他嘟囔道。
林烬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望着窗外。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晚霞,看着晚霞下渐渐暗下来的街道,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三十年了。
云家覆灭三十年了。
他母亲嫁入林家,生下他,然后死去。
他父亲在他六岁那年“意外”
身亡。
他在十六岁那年被钉入棺材。
他在二十六岁那年爬出来。
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那个叫宋远桥的人,那个曾经被云家家主收为记名弟子的人,那个放言“云家欠我一场造化”
的人——
是他,亲手毁了云家。
是他,让他母亲不得不逃到林家。
是他,让他父亲娶了一个注定短命的妻子。
是他,让他出生,然后等着他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把他抓走。
生当复来,死亦不灭。
那幅画像上的字,说的就是这个。
他母亲早就知道,他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她也知道,宋远桥在等他。
所以她留下了那幅画像。
让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让他知道,他该去找那个人。
还是……
让他知道,那个人是他的仇人?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身后,阿诚和周远都不敢说话。老人也不再喝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
他转过身。
屋里很暗,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最后一丝余晖,照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他看着周远,问:“你师父现在在哪儿?”
周远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逃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门派里。但已经过了三个月,他可能……可能已经不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