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会想,”
他说,“如果我没有从那口棺材里出来,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无声无息地死了,没人知道,没人记得?”
老人坐起身,看着他。
“但你出来了。”
林烬点点头。
“是,我出来了。”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出来,不是为了跟一个孤老比的。”
林烬愣了一下。
老人继续说:“你出来,是为了活着。活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跟谁比,就是活着。”
“那个老周头,他活着的时候,可能也跟你一样,想过很多事。可能也跟你一样,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夜色。可能也跟你一样,想过自己死了谁会记得。”
“但他死了。你还活着。”
“这就够了。”
林烬沉默着。
老人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
“别想那么多,”
他嘟囔道,“明天还要赶路呢。”
很快,鼾声响起。
林烬依旧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他想起那个老周头。
想起那口薄皮棺材。
想起那些帮忙操办后事的村民。
他们不认识老周头,却愿意凑钱买棺材,愿意来帮忙,愿意送他最后一程。
这就是活着的人。
他们普通,他们平凡,他们各有各的难处,但他们还活着,还在互相搀扶着,走完这一生。
他关上窗,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
耳边是老人的鼾声,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远处不知哪家传来婴儿的啼哭,随即被母亲轻声哄着,渐渐安静。
他听着这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没有梦。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林烬是被街上的喧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现老人已经不在床上。窗外传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是早市。
他起身,推开窗,看见楼下那条街已经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老人正站在一个卖包子的摊前,手里拿着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跟摊主聊天。看见林烬推开窗,他举起手里的包子晃了晃,意思是“下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