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走。
夕阳缓缓西下,仿佛一个疲惫不堪的旅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山的那一边走去。随着它逐渐远离人们的视线,天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燃起了熊熊大火,形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晚霞。
路两旁广袤无垠的田野间,劳作一天的农夫们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打道回府。他们有的肩上扛着沉甸甸的锄头,有的则悠然自得地牵着自家的耕牛,不紧不慢、晃晃悠悠地踏上归途。远远望去,这些身影就如同一个个移动的黑点,与周围金黄灿烂的稻田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乡村生活图景。
目光再往更远处延伸,可以看到一座古老的小村庄宛如沉睡中的巨兽静卧于天地之间。此刻,一缕缕洁白的炊烟正从屋顶烟囱中徐徐升腾而起,如轻纱般曼妙舞动,然后慢慢融入渐浓渐暗的夜色之中……
他们都有家可归。
而他,没有。
他有一个埋着母亲的山崖,有一个埋葬了自己十年的沼泽,有一座差点被他踏平的圣山。
但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说一声“我回来了”
。
老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忽然开口。
“想什么呢?”
林烬摇摇头:“没什么。”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走了一段,老人忽然又说:“其实吧,家这个东西,不一定是房子,不一定是地方。”
林烬转头看他。
老人继续说:“有时候,有个人陪着,就是家。”
林烬愣了一下。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悠悠地说:“你看我,活了三千年,早就没有什么家了。但我跟着你,走这一路,也挺好。”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大概,也算是我的家了。”
林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老爷子,”
他说,“你这张嘴,有时候还挺会说话的。”
老人白了他一眼:“我一直都会说话,是你没现。”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夜色渐浓,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前方,隐约能看见一座小镇的轮廓,几点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散落的星星。
老人加快了脚步:“今晚有地方住了!”
林烬跟上。
走到镇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那条路很长,长得看不见起点。
但他知道,无论走多远,那条路都在那里。
就像那些记忆,那些经历,那些人。
都在那里。
不会消失,也不会被遗忘。
但可以放下。
他转过身,跟着老人,走进那座灯火闪烁的小镇。
前方,是新的夜,新的梦,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