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我想学学,怎么种田。”
农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农妇。农妇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让客人体验体验。城里人,没见过种田。”
农夫憨憨地笑了,点点头,把另一把锄头递给林烬。
林烬接过锄头,掂了掂,觉得有些轻。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农夫,走向田里。
老人靠在墙边,望着他的背影,眯着眼笑。
田里的活,比想象中累。
翻土、除草、浇水,每一件看起来简单的事,做起来都不容易。林烬的动作生疏而笨拙,好几次差点锄到自己的脚。农夫在旁边看着,憋着笑,实在憋不住了,就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林烬也不恼,只是继续笨拙地挥着锄头,一下一下,认真地翻着土。
阳光越来越烈,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瞬间被吸收。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望着脚下那片被自己翻得坑坑洼洼的土地。
很难看。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中午收工回去吃饭时,老人看见他满身是土、满头是汗的样子,笑得直拍大腿。
“葬天棺主,云家传人,生死之主——”
他一边笑一边说,“在地里翻土,翻得跟狗刨似的!”
林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手上的泥蹭在他衣服上。
老人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衣服上那几道泥印子,嘴角抽了抽。
“你——”
林烬已经走开了,去井台边打水洗脸。
老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近乎慈祥的东西。
下午继续干活。
傍晚收工回来,林烬坐在院中,望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西山。他的手上磨出了几个水泡,隐隐作痛。但他没有用任何力量去修复,只是任由那些水泡存在,感受着那真实的、属于活人的疼痛。
晚饭时,农妇给他夹菜,说:“客人,累坏了吧?多吃点。”
林烬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些简单的饭菜。
夜里,孩童们又围着他,要他讲故事。他讲了一个关于月亮的故事,讲着讲着,那些孩子就睡着了,东倒西歪地靠在他身上。
他没有动,任由他们靠着,感受着那些小小的、温热的身躯传递过来的温度。
老人依旧靠在墙边,眯着眼,似睡非睡。
夜风轻拂,虫鸣声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林烬学会了翻土,学会了除草,学会了浇水,学会了辨别哪些野菜能吃、哪些不能吃。他手上的水泡变成了老茧,皮肤被晒黑了一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浮现出细细的纹路。
他不再是那个苍白如鬼、冰冷如尸的“怪物”
。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在地里干活的农夫。
那些孩童越来越喜欢他,每天收工回来,都会围着他,要他讲故事。他讲了很多很多故事——关于星星的,关于月亮的,关于山川的,关于河流的,关于那些他见过或没见过的、真实或虚构的一切。
有时候,老人也会插几句嘴,讲一些更老更老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上古的仙人,有消失的国度,有惊心动魄的大战,有荡气回肠的爱情。孩童们听得入迷,连林烬也听得入神。
农闲时,他会跟着农夫进山打柴,或者去溪边捕鱼。那些山里的野兽,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他也不在意,只是背着柴、提着鱼,悠闲地走在山间小路上。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走到山谷外,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群山和更远处的平原。那里,是更广阔的世界,有更多他没见过的风景,没经历过的事。
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