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生棺的幽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良久。
一个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古老的、沧桑的、仿佛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声音,而是另一种——
更温柔,更亲切,仿佛来自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
“孩子。”
林烬浑身一震。
那是……母亲的声音。
“你一直是你自己。”
那声音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从你在棺材里醒来的那一刻起,也是。从你站在我坟前的那一刻起,更是。”
“你从来不需要成为别的什么。你只需要……成为你。”
林烬的眼眶,微微热。
那是他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融合,或者不融合,”
那声音继续说,“那是你的选择。但无论你选什么,你都是你。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是云家和林家的血脉。是那个……值得拥有这世上一切美好的孩子。”
“娘不在了。你父亲也不在了。但我们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孩子,无论你怎么选,娘都为你骄傲。”
声音渐渐消散,如同风中的最后一丝余韵。
林烬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的眼眶,依旧微微热。但他没有让那热的东西流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口悬浮的生棺,望着那层笼罩一切的幽光。
良久。
他开口了。
“谢谢你。”
他说,声音很轻,“让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生棺的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是她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执念。”
它说,“附着在我身上,等了二十三年,只为等你说出那句话。”
“哪句话?”
“你自己。”
生棺说,“她在等你,说出‘我自己’这三个字。”
林烬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苦涩的、嘲讽的、释然的,而是另一种——
温暖的。
如同春日的阳光,穿透了十年的阴寒与黑暗,第一次,照在他脸上。
“我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