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丹田。这里的烙印最为顽固,因为当年镇魂钉几乎击碎了他的元海。阴煞漩涡中心的小棺虚影微微一震,分出一缕凝实如墨的煞气,狠狠刺入丹田深处那团黯淡的、象征着破碎元海与本命烙印的残迹。
无声的轰鸣在体内炸响。林烬“看”
到,那顽固的烙印在墨色煞气的冲击下,终于寸寸龟裂,最终彻底崩散,化为虚无。与此同时,阴煞漩涡猛地扩张了一圈,运转更加流畅迅猛,与外界的能量交换效率倍增。
胸膛与眉心,是最后两处,也是最关键的两处,关乎心脉与识海。
他调动起更多的力量,准备一鼓作气。
就在这时,他通过阴棺与沼泽的联结感知,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且小心翼翼的气息,正从极远的沼泽边缘,以某种隐匿的方式,缓缓向这个方向“窥探”
而来。
不同于之前黑麟卫的灼热与直接,这些气息更加飘忽、阴冷,带着明确的侦查意图,且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似乎只是在用某种特殊手段,远远地观测、记录。
“天影?斥候?”
林烬瞬间明了。林镇雄果然没有贸然再派强攻队伍,而是选择了更谨慎的侦查。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
想窥探?那就……给你们看点东西。
心念微动,他暂时放缓了对胸膛和眉心烙印的冲击,转而将一部分意识,通过阴棺,投入了周围那浓稠如墨的雾气与无尽的黑暗之中。
沼泽深处,几处原本平静的泥潭,忽然无声地翻滚起来。几具远比之前攻击黑麟卫时更庞大、骨骼呈现暗金色、眼窝中鬼火凝实如灯的古老骸骨,缓缓从淤泥下坐起。它们并未移动,只是仰起头颅,空洞的眼眶“望”
向那些遥远窥探者所在的大致方向。
更远处,一片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黑色煞气云团,缓缓升腾而起,在灰暗的天幕下扭曲、变幻,隐约形成一张模糊而巨大、充满痛苦与怨毒的人脸轮廓,一闪而逝。
做完这些,林烬便不再理会。那些“天影”
若够聪明,就该知道适可而止。他重新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汇聚起更强大的阴煞洪流,悍然撞向胸膛与眉心那最后的顽固烙印!
这一次,他要彻底摆脱这具身体最后的枷锁。
棺盖缝隙处,溢出的煞气骤然变得狂暴,如同墨色的火焰在无声燃烧。整个绝对黑暗领域,随之剧烈地“呼吸”
了一次,边缘猛地向外扩张了尺许,又缓缓回收,留下了一圈更加清晰、更加死寂的灰白边界。
遥远的沼泽边缘,几名融入阴影、手持特殊铜镜的“天影”
斥候,同时浑身一颤,手中铜镜“咔嚓”
出现裂纹,镜面中倒映出的、属于沼泽深处的模糊影像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一张一闪而过的巨大痛苦面孔充斥。他们闷哼一声,口鼻溢血,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度,仓惶遁走,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圣山密室,林镇雄面前的黑色罗盘,中心凹槽处,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滴浓稠如墨、散着极致阴寒的……黑色液体。液体在罗盘表面滚动,所过之处,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
林镇雄死死盯着那滴黑液和蔓延的黑霜,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罗盘示警,阴煞……沸腾了。
而且,那气息之中,似乎多了一丝他绝不愿感受到的、属于“生”
的躁动,以及……一抹熟悉到令他骨髓寒的、冰冷的恨意。
“果然……是你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握着罗盘的手,青筋暴起。
风暴,已然无可避免。而他,必须在那孽障彻底挣脱棺椁、力量完全复苏之前,将其碾碎!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