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恢复
恢复,并非一蹴而就的甘泉,而是如同苔藓在岩隙中蔓延,缓慢、顽强,且带着一种冰冷的韧性。
萧辰的意识核心,那点融合了“序火”
印记的“钻石”
,浸泡在“摇篮”
空间洁净温暖的乌金光液中,如同一块被投入恒温培养皿的奇特晶体。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开始以一种更主动、更系统的方式,引导自身的恢复。
他将意念沉入最深处,仔细“触摸”
着自己此刻的存在状态。
意识核心的“硬度”
依旧,那是自我意志与秩序规则熔铸后的基底,难以动摇。但“亮度”
却极其黯淡,如同蒙尘的星辰。构成其外围那层稀薄能量光晕的,是之前在暗河和外界冲击中残存的、驳杂的阴煞能量、微量的纯晶能量、以及“摇篮”
光液补充的温和秩序能量,它们勉强维持着一个不稳定的外壳,保护着内核不与外界直接冲突。
而那点“序火”
印记,则是核心内最活跃、也最关键的“光源”
与“引擎”
。它微弱,却不熄灭;它消耗巨大,却也是目前唯一能主动汲取、转化、利用外界秩序能量的途径。
萧辰开始尝试一种更加精细的“呼吸”
法。不再是大口吞吸光液能量,而是以“序火”
印记为枢纽,极其缓慢地、周期性地“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从光液中精准地汲取一丝最精纯、最容易被“序火”
同化和转化的秩序能量粒子,将其融入印记火苗之中,使其缓慢壮大一丝。同时,脉动的韵律,也像无形的涟漪,向外扩散,引动光液的能量流,自地冲刷、滋养着他意识核心的外壳,修复着那些细微的、因之前冲击而存在的“裂痕”
与“薄弱点”
。
这个过程异常枯燥,且需要极高的专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意识层面轻微的震颤与消耗。快了,能量吸收不完全,浪费且可能引光液波动;慢了,恢复效率低下。他必须像一个初学走钢丝的人,在虚弱与专注之间,在汲取与消耗之间,寻找那极其微妙的平衡点。
时间,在绝对专注的恢复中,失去了具体刻度。只有意识核心那点“序火”
火苗,以及外围能量光晕的稳定性,作为进度的标尺。
火苗,从最初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逐渐变成一粒稳定燃烧的、米粒大小的淡金色光点。虽然依旧微小,却不再摇曳欲灭,而是散着一种内敛而坚定的“存在感”
。能量光晕也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虽然依旧淡薄,但形状更加稳定,与核心的连接也更加紧密,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随时会飘散。
他能“感觉”
到,自己对这具特殊“身体”
的掌控力在恢复。虽然依旧无法进行剧烈的动作或爆强大的力量,但至少,简单的移动、感知的延伸、以及能量的微操,不再像之前那样艰难滞涩,如同生锈的齿轮。
恢复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回升,更是心智的进一步“淬炼”
。那些属于“萧辰”
过往的、激烈的情感记忆,在“归寂”
之力冲刷和这漫长的、专注于“存在”
本身的恢复过程中,变得更加淡漠、遥远。并非遗忘,而是被压缩、沉淀到了意识的最底层,如同图书馆角落积满灰尘的旧档案。凸显出来的,是更加冰冷、更加理性、也更加坚韧的“核心意志”
——一种剥离了大部分人性犹豫与恐惧,只剩下“存活”
、“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