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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继续它无意义的流逝。
坑洞边缘的琉璃质骨骼,在死寂能量的缓慢侵蚀下,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风化痕迹,如同被无形的砂纸打磨,失去最初爆炸熔融时的尖锐光泽,变得圆润、黯淡。
山巅的“心脏”
,搏动依旧微弱,但似乎……稳定了一些。仿佛那场毁灭性的爆炸,虽然重创了它,却也某种程度清理了某种“堵塞”
或“干扰”
,让它得以更纯粹地沉浸在自己的沉睡(或疗伤)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种新的、更加死寂的平衡滑落。
直到——
一个偶然。
或许,也不能完全称之为偶然。
在这片被诅咒的群山,在这片因“初孽”
残留而扭曲的土地上,偶尔,会有一些极其微小、极其脆弱的游离意识碎片,在能量乱流或特殊地形的裹挟下,如同大洋中的浮游生物,漫无目的地飘荡。
它们可能是某个刚死不久的弱小生灵最后的不甘;可能是某处古老战场残留的、即将彻底消散的杀意;也可能是某个进行禁忌仪式失败者崩溃的、残破的自我认知……
此刻,就有一片这样的意识残渣,不知从何处(或许是葬影林边缘,或许是泣血谷消散的余波)被一股微弱的地脉能量乱流卷起,如同随风飘荡的蒲公英种子,恰好飘过了骨冢平原的上空,又恰好被坑洞那特殊的地形(能量较为稀薄且稳定)形成的微弱“下沉气流”
所影响,缓缓地,打着旋儿地,朝着坑洞底部坠落。
这片意识残渣极其微弱,内容驳杂混乱,主要成分是一个死于河边的樵夫对家中病重老母最后的一丝挂念,混合着溺水时的冰冷恐惧,以及被水中“怨眼”
掠过时的精神污染残留。它本身正在快消散,最多再有片刻,就会彻底化为虚无。
它飘落。
穿过灰暗的天光。
掠过琉璃质的坑壁。
最终,触及了坑洞最底部,那层细腻的骨粉。
也触及了骨粉之下,那粒“存在性的暗”
,那个“空容器”
。
按理说,这片脆弱的意识残渣,在触及任何“存在”
时,都会因为自身的结构崩解而瞬间消散,或者被更强大的存在意志吸收、同化。
但“空容器”
不是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存在”
。
它是一个“否”
。
当这片意识残渣,带着樵夫对老母的挂念、溺水的恐惧、被污染的癫狂,这些混杂而微弱的“信息”
与“情感”
的“存在”
,撞上那个纯粹的、否定一切的“空”
时——
奇迹(或者说,灾厄)生了。
没有吸收,没有排斥。
而是……映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