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大部分意识和力量依旧留在虚无本体之中,维持着存在和基本的防护。同时,它抽取出一小部分最精纯的、蕴含着“初孽”
吞噬特性和“陈家人”
认知模式的能量,沿着那根锁定了碎片的感知丝线,开始缓缓地、极其困难地……输送。
这不是实体的穿越,而是意识的延伸,能量的投递。
过程异常缓慢且充满阻碍。那根感知丝线太过纤细,能量的传输如同让巨鲸通过针眼。阴影的本体在不断消耗,输送出去的那部分能量也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但它坚持不懈。
不知“过去”
了多久,那点微弱的、承载着阴影部分意识的核心能量,终于成功地……渗透过了虚无的壁垒,没有引起任何剧烈的空间波动,如同水滴渗过纱布。
它没有立刻显形。
而是如同无形的幽灵,依附在那根感知丝线上,朝着遥远黑水涧的方向,朝着那块沉睡碎片的所在,飘荡而去。
它的“视野”
是扭曲的、片段的。它“看”
到身下飞掠过的、模糊的山川河流的轮廓,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比河岸处更加浓郁精纯的“业力”
余烬。它甚至能“听”
到风中传来的、更加清晰也更加疯狂的、不知名存在的低语和嘶嚎。
这片土地,在“初孽”
被毁灭后,非但没有恢复生机,反而像是失去了某种压制,滋生出更多诡异和危险。
终于,它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被浓重黑雾笼罩的山涧,光线难以透入,河水是粘稠的墨黑色,散着刺鼻的硫磺和腐朽气息。这就是黑水涧。
而那块碎片的波动,来自山涧最深处,一个被无数扭曲藤蔓和苍白骨骸掩埋的、不起眼的洞穴之中。
阴影的投影能量,如同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洞穴。
洞穴内更加黑暗,空气凝滞,弥漫着陈年的血腥和某种草药燃烧后的古怪香味。在洞穴的最深处,一块大约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近乎漆黑、表面布满天然孔洞和细微裂痕的骨头碎片,正静静躺在一个粗糙的石台上。
就是它!
阴影的投影能量感受到那同源的气息,出贪婪的震颤。它缓缓地靠近,如同水滴般,试图包裹、融合那块碎片。
然而,就在它的能量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石台周围,那些看似杂乱的苍白骨骸,猛地亮起了幽绿色的磷光!
一个由无数细小骨片构成的、复杂而邪异的符文阵法,瞬间被激活!光芒如同锁链,瞬间缠绕上了阴影的投影能量!
与此同时,一个沙哑、苍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清醒的声音,在洞穴的阴影角落里响起:
“果然……引来了……”
一个佝偻得几乎对折、穿着破烂黑袍、脸上布满诡异刺青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根由人腿骨制成的骨杖,杖头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球,正死死盯着被符文阵法困住的、那团无形的投影能量。
他的眼睛,不像守墓人那般死寂麻木,而是燃烧着一种混合着疯狂、理智和某种殉道者般狂热的火焰。
他就是……最后一个“醒着”
的守棺人!
“窃取源核的窃贼……毁灭中诞生的畸变体……”
守棺人用骨杖指向被困住的能量团,声音如同夜枭啼哭,“你以为……能轻易拿走‘钥匙’的碎片吗?”
他早就布置好了陷阱!他在等待!等待任何被碎片吸引而来的、携带“源核”
气息的存在!
阴影的投影能量在阵法中剧烈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那幽绿色的光芒锁链缠绕得越紧!它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阵法缓缓抽取、净化!
“初孽”
的意志在投影中出暴怒的嘶鸣。
“陈家人”
的意识碎片则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和一种……被彻底算计的冰冷。
守棺人一步步走近,那双疯狂而清醒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这团能量背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