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遥遥望着盛明栩牵着冯宛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才缓缓收回视线。
身边的傅渊轻轻松了口气。
这是难得的、只属于他和池鸢的独处时间。
他侧过头:“池鸢,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你的宝宝?他很可爱,比照片上还要软。”
池鸢闻言,指尖下意识点开手机相册,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张胖乎乎的小孩照片,眉眼弯弯,笑得格外讨喜。
失神片刻,她才回过神,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不知为何,明明记忆里对他一片模糊,可此刻近距离相处,却没有半分疏离和排斥,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们本就该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却指节泛红,有些地方甚至冻得发肿起皮,一看就是在寒风里待久了留下的冻伤。
池鸢心头莫名一软,脱口而出:“给你涂点冻伤膏吧。”
傅渊猛地一怔。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得到她这样直白的关心。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一支小小的冻伤膏,也足够让他心头滚烫。
可这份喜悦还没持续多久,池鸢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上面赫然跳动着“盛明栩”
三个字。
傅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心底暗自腹诽: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他甚至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怨气,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断他们。
盛明栩看着对面的池鸢:“之前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亲自给你准备饭菜,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两个都失忆的人,就这样相对而坐。
池鸢沉默了片刻:“在这里待久了,已经适应了吧。就我们?孩子呢。”
“你还关心孩子。”
“他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关心。”
池鸢语气自然,“我想下次带他过来玩。”
傅渊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刚才靠近时的温度,看着自己依旧红肿的手,忍不住低低抱怨了一句:“说好给我涂冻伤膏,就这么走了。”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怪盛明栩。
若是没有盛明栩横在中间,池鸢现在应该正细心地给他涂抹药膏,而不是被人一个电话就叫走。
一种隐秘又偏执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他打心眼里希望,盛明栩能彻底抛弃池鸢。
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带回属于他们的家,再也不让她离开。
盛明栩看着池鸢,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坚定开口:“我要先回去了。”
池鸢几乎没有犹豫:“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盛明栩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隐忍:“我打算自己回去,调查一下是谁无端散播谣言,说什么有钱老婆出事、可以继承财产,才让冯宛心生疑虑,闹成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要去看儿子,我就不陪你了。”
池鸢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
回到家时,一进门就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轻咳声。
她心头一紧,快步走向狗子,只见小家伙小脸通红,精神蔫蔫的,时不时咳嗽两声,显然是着凉感冒了。
池鸢瞬间慌了神。
她失忆太久,很多常识都变得模糊,根本不知道小孩子感冒咳嗽该怎么处理,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一旁的徐丽见状,连忙上前:“别愣着了,孩子看着不对劲,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池鸢如梦初醒,立刻抱起狗子,匆匆往医院赶。
一番检查、打针、拿药,折腾到大半夜,才总算把人带回了家。
小家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池鸢刚松了口气,就注意到池承彦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半天没有动静,样子十分奇怪。
她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爸爸,你在干嘛?”
池承彦被抓了个正着,也不隐瞒,有些尴尬地交代:“我在查失踪人口,想调查一下狗子的身份。”
他找了很久,比对了好几个信息,却没有一个能对得上。
徐丽恰好也跟了进来,闻言忍不住开口劝道:“狗子不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你就别再想着把他送走了,孩子很可怜。”
池鸢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再看看床上睡得不安稳的狗子,心底那股莫名的牵挂,又一次沉甸甸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