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有话要说。
但他刚发出半个音节,黑泽阵就打断了他的话:“没让你道歉。是我同意注射的。”
降谷零一时无言。
有时候他觉得黑泽阵完全不懂人的情绪,也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毕竟从黑泽的「故事」来看,黑泽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但有时候他又会觉得这个人什么都懂,对情绪的感知相当敏锐,而且最讨厌别人对自己道歉,和道谢。
黑泽很讨厌麻烦,他帮别人只是因为他想,不需要道谢,更不需要回报;被人伤害他要么以牙还牙,要么就完全无所谓,转身就能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不想被记住,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我行我素,任性妄为,就好像一个活在世界之外的人。
他离我们生活的世界太远了,降谷零想。降谷零不是个喜欢强求别人为自己改变的人,但有时候他也会想,想抓住这个人,让他离这个世界近一点。
谁让你自己说“你们两个不一样”
呢,黑泽。
“黑泽。”
“嗯?”
“所以还是有办法让你好好睡一觉的吧。”
“有啊,”
银发少年往椅子的边缘靠了点,然后伸了个懒腰,“被某个没轻没重的小孩下安眠药的时候,或者精神消耗到极限的时候就能安稳睡着,不会想起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这也是洗脑的好时候,boss大人。”
他故意加了最后半句话,果然看到降谷零脸上浮现出恼怒的神情。
但金发青年很快就低下头,把外露的情绪收起来,以一种相当复杂的语气说:“你可以跟我开这种玩笑,但不要再跟其他人这么说了。”
“轻松点,我愿意告诉你我的弱点不是因为信任你,只是因为你威胁不到我。”
“以你现在的情况,这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哼。”
黑泽阵没再说话,但降谷零总觉得他跟诸伏景光养的猫在晃尾巴。他当然能看出来黑泽是故意要这么说,让他的心情变好一点——虽然很难说明,但降谷零发现他被黑泽阵照顾了。
所以黑泽到底是怎么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降谷零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到黑泽到底是怎么看待他和hiro的,谁知道黑泽把他们两个当成什么了?
而且,hiro,他到现在都叫你小孩……
降谷零转过头,要去问黑泽阵“你把我当什么”
的时候,却发现银发少年躺在宽大的扶手椅上睡着了。
温暖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散开的柔软银发被他垫在身下,cd机里的音乐还在播放,窗外的狂风暴雨似乎都变得小了一些。游轮在暗夜飘摇的海里摇晃,做着安静的梦。他就安然地,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浅,几乎听不到声音。
昨天的风衣被随手扔掉,现在他穿的是爱尔兰准备的衣服,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宽大的椅子和暖色调的灯光混在一起,像一个马上就要融化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