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莫忘了,如今皇嗣早已更名武轮,
冠武氏国姓,论血脉,
亦是陛下亲出,实打实武家子嗣,
他又如何不配稳坐储位呢?”
他指尖轻捻袖角,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不偏不倚,却藏着深思熟虑:
“魏王所言根基浅薄确是实情,
可武轮久居深宫,素来谨守本分,
从未有逾矩之举,朝野上下亦无苛责他的由头。”
这番话入耳,上座的武承嗣面色骤沉,
眉宇间凝起浓重的不虞。
他本盼着宗室众人同心协力,一同攻讦皇嗣,
为自己夺储造势。
不料武攸暨反倒处处为皇嗣开脱,
句句折中调和,分明与自己并非一条心。
武承嗣指尖重重扣住坐榻扶手,压下心底翻涌的愠怒,
不欲当众与驸马撕破脸面,只抬眼淡淡看向武攸暨,
声线稍冷:
“此事关乎武氏社稷根基,驸马心思太软,不宜在此议事。
你且先回府,不必在此逗留。”
武攸暨闻言一怔,转瞬便懂了武承嗣心中芥蒂,
也不多辩解,只躬身一礼,
神色平和地告退,缓步退出殿门。
待武攸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内方才温吞缓和的气氛霎时紧绷下来。
武承嗣松开紧攥扶手的手指,面上郁色未散,
目光冷沉沉扫过殿中一众武氏宗亲,
方才放缓几分声调,沉声续道:
“攸暨妇人之仁,看不清江山社稷的轻重,不足与谋大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执念,字字掷地有声:
“纵使皇嗣改了武姓,骨子里依旧李家血脉,
陛下百年之后,他登基坐殿,
天下终究要归还李氏,
我武氏宗室数十年筹谋,
岂不是尽数付诸东流?
他如今的安分守己,
能抵得住将来江山易主之大祸?”
一旁武三思立刻上前附和,拱手高声:
“魏王所言极是!
皇嗣终究心向李唐,留着便是后患!”
武承嗣微微抬手止住他,眼底翻涌着野心,继续往下分说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