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自有一朝女主的沉肃威压。
倏而殿履轻响,
一名内侍躬身趋步入殿,
捧上一封自朝堂铜匦取出的密折,
封缄严密,隐带阴寒之气。
武曌抬纤腕接过,徐徐展卷,锐利凤目逐字扫落。
一纸密书,字字淬寒、句句罗织,锋芒所指,直逼当朝皇嗣李旦。
信中构言凿凿:
皇嗣因裴匪躬、范云仙素日忠心侍主,
无辜遭戮、腰斩于市,
心怀郁愤、暗结怨怼;
平日故作恭谨怯懦、敛貌藏形,
实则阴蓄私势、暗藏异志。
怨怼陛下秉性猜忌、薄待骨肉,
私怀复唐之心,暗筹不轨之举,
意在伺机谋逆、复辟旧朝。
御案之前,武曌凤眸微倏,眉心浅浅一蹙。
眸底先是掠过一瞬真切的错愕,转瞬便散尽无踪,
只余下洞彻世事的寒凉,与一抹浅淡讥诮。
她半生掌权、沉浮朝野,
阅尽人心鬼蜮、骨肉凉薄,
普天之下,
无人比她更看透自幼养在眼前的幼子李旦。
她心如明镜:
李旦天性温淡柔懦,
无枭雄之城府,无帝王之雄魄,
更无问鼎逐鹿的勃勃野心。
自逊位退居皇嗣之位,
幽闭深宫,尽敛锋芒、自掩光华,
不预朝事、不结朝臣、不蓄私党、不涉权争。
这般凭空罗织的逆言罪状,
句句牵强附会,字字穿凿附虚,
漏洞百出,荒唐得不堪一击。
武曌徐徐抬眸,
清冷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侍立的二人,
声线平寂无波,不辨喜怒,沉落殿中:
“铜匦新纳密告一纸,
称皇嗣积怨蓄逆、暗怀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