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寂然无声,唯有烛芯噼啪微响,
隔绝了所有耳目。
武承嗣端坐主位,眼底野心翻涌,
径直道破:
“皇嗣久居东宫,虽然形同幽禁,并无实权,
可天下士民、朝野旧臣,
心中依旧心念皇嗣、归向皇嗣。
他一日在东宫,
便是我武周社稷最大的隐患,
是本王心中最大的障碍。”
他语沉缓,字字藏锋,句句裹挟滔天野心:
“如今陛下对皇嗣猜忌日深、疏离渐重,
正是本王成事的最佳时机。”
来俊臣闻言微微抬眼,
语气满是深沉考量,剖析得一针见血:
“魏王所言极是,臣亦看得分明。
陛下对亲生骨肉素来心软宽宥,
远在房州的庐陵王暂且不表,
就算皇嗣久居深宫,纵使常有朝臣借皇嗣之名复唐,
陛下动刑问罪的从来都是撺掇滋事的臣子,
从未迁怒皇嗣半分。
单凭朝臣归附、人心向李这一点,
根本撼动不了陛下心底那份母子情分,
至多令陛下心存芥蒂,断不至起废储杀子之心。
唯有谋逆重罪不同,
此罪关乎武周朝堂根基,
触及陛下立国底线,
到那时亲情便要让位于社稷安危,
陛下再宽仁,也容不下意图篡逆的皇嗣。”
————分界线
其实女皇对亲生骨肉格外宽宥。
无论是庐陵王李显还是皇嗣李旦,
纵然他们被朝野旧臣视作光复李唐的旗号,
屡次有人借他们两人之名图谋造反,
可女皇从来没有苛责过他们两个,
所有罪责,都尽数降在撺掇作乱的臣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