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动静,我自是知晓。”
岑长倩眉头紧锁,向前踏出一步,语声压得极低,却字字铿锵,
“狄公,你我心知肚明。
皇嗣乃陛下亲子,
是李唐正统遗脉,
更是天下苍生心中唯一的国本寄托。
可如今皇嗣被幽、羽翼尽折,形同废人!
武承嗣权欲熏心,
若让他得储君之位,
他日陛下千秋之后,武氏篡代已定,
李唐宗庙无存,天下世族寒心,
百姓流离,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此言落地,轩中气氛骤然沉凝。
秋风穿竹,簌簌作响,衬得这份社稷危亡的焦虑愈真切。
格辅元攥紧双拳,眼底满是痛心疾:
“我三人近日暗中联络朝中正直旧臣,
收拢残存忠义之力,只求护住皇嗣,固住国本。
可如今武氏党羽遍布朝野,
我等势单力薄,步步维艰。”
欧阳通接过话头,语气恳切至极,带着几分恳请之意:
“狄公,满朝文武,
唯有你最得陛下信重。
天后知你刚正无私、不结朋党,
纵使朝野人人猜忌纷争,唯独对你,
始终留三分信任、七分倚重。
且你名望冠绝天下,军民信服、百官敬仰。”
狄仁杰静立,一身素色朝服端整肃穆,
指尖轻垂于身侧,眉目平和无波,
不见半分动容之色。
他垂眸细听欧阳通所言,
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句辩驳,亦无附和之意。
无论欧阳通言辞如何恳切,字句如何抬举,
他只静静伫立,耳中收纳所有话语,
唇瓣始终紧抿,不曾打断半句,
眼底藏着深思,不显露分毫心绪起伏。
待欧阳通话音落定,
他依旧默然伫立,静待余下二人续言,一副公允听言、不偏不倚之态。
欧阳通见狄仁杰始终静立不语,
面上不见半分表态,
心底不由得焦灼几分,上前半步,
语声陡然沉肃,恳切之中添了几分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