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福长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明算计,
面上只作躬身凝思之态,
语气恭谨谦和,
字字皆顺着武承嗣的话意,
悄然引话入局,却绝不主动请缨:
“魏王所言,实乃肺腑至理。
大周鼎基,本承武氏天命,
皇嗣久居东宫,朝野暗议丛生,
确是动摇国本之隐患。
只是储位一事,干系江山社稷,乃天家至重之事。
魏王乃陛下至亲,勋望冠绝诸武,
若径直进言,恐落觊觎储2、逼胁君上之嫌;
朝中宗室亲党若联名上表,
又易被视作外戚结党,
反倒惹陛下猜忌,徒增祸端。
民间舆情虽散,却最能掩朝堂痕迹,
只是寻常官吏无近臣之便,
不通宫中机宜,难辨陛下心意深浅,
贸然操盘,反倒弄巧成拙。”
他话语点到即止,
不直言献策,不主动揽事,
只将利弊一一铺陈,
暗指唯有身居近枢、深谙帝心之人,
方能稳妥行事,
不动声色地把话头引向武承嗣说出托付之意。
武承嗣抬眼,目光如刀,
直直盯住他,语气沉缓而暗藏算计,
字字皆为笼络人心的权谋之语:
“张大人身居凤阁舍人,
近侍中枢,掌诏令、通内外,
最熟陛下性情深浅,
亦最知朝野舆情风向。
且你出身寒素,
无世家朋党牵绊,行事隐于幕后,
不似宗室权贵那般惹朝野侧目,
由你暗中筹谋、居中操盘,
既能不动声色搅动民间声势,
又可替本王隔绝所有猜忌与非议,
进退皆有余地,无人能抓把柄。
本王,要这天下人,都开口请立武氏为储。
本王要一份万民上表,送到陛下御前。
可本王身为宗亲,不便出面;
朝中武氏臣僚,出面便有结党之嫌。
这件事,只能由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