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俊臣即刻躬身领命:
“臣,遵陛下圣谕。”
他垂躬身,恭谨的姿态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袖中紧握的指节却悄然收紧,
狭长的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阴翳与失落。
他筹谋日久,步步设局,
借丘神积一案为引,
以“请君入瓮”
的狠戾手段,
硬生生逼得周兴俯认罪、画押招供。
在他心中,
周兴执掌诏狱多年,树敌无数、权势滔天,
又坐实谋逆之罪,
本是必死无疑。
他满心以为,周兴一死,后患尽除,
自己便可独揽刑狱大权,
再无人制衡掣肘,成为陛下身边唯一的刀。
可如今陛下只判流放岭南,
留了周兴一条性命。
来俊臣心中清明,
周兴一日不死,
便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柄暗刃。
此人深谙诏狱所有阴私手段,
知晓朝堂无数秘辛,
更熟知自己构陷罗织的全套路数。
纵使远逐蛮荒,只要活在世间,
便是隐患。
他日若陛下猜忌自己,
或是朝局有变,周兴随时可能被召回,
反过来反噬于他。
一腔斩草除根的算计落了空,
除去心头大患的快意大打折扣。
可他面上依旧是毕恭毕敬,不敢流露半分怨怼。
他太清楚,帝王心思深不可测,
自己如今不过是陛下手中新的一把刀,
刀的锋芒再利,也绝不能违逆执刀之人的心意。
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尽数压在心底,
静待来日时机,再谋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