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三,紫宸殿。
时隔五日,
这座武周朝堂的核心殿堂,
气氛远比二月初九那日更加凝重压抑。
窗外天色阴沉,
乌云如墨般沉沉压在宫墙之上,
料峭初春的寒风裹着刺骨凉意,
穿破殿角悬着的铜铃,
振出低沉呜咽的声响,声声绕梁,
将满室紧张渲染得无以复加。
武曌端坐于鎏金御座之上,
一身赭黄色龙袍衬得她面容愈沉静难测,
修长指尖紧紧捏着数页素笺,
那是匿名书写的举报文字,字字如刀,句句锋芒,
尽数直指周兴,
指控他与已伏法的丘神积私下暗通款曲,
共谋逆事,更私蓄死士、暗中培植亲信,
心怀叵测、意图不轨。
这已是第三封直指周兴谋逆的匿名密信。
前两封密信送入宫中时,
她尚且不动声色,
将其压在御案最深处,
未曾声张半句,
只暗中遣心腹内侍悄然核查,
心底终究留存着几分对周兴的信任。
念及此人多年来执掌诏狱,
为她肃清朝堂异己、稳固武周江山,
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她不愿仅凭几句匿名之言,
便轻易定论心腹重臣的忠心。
可第三封密信的到来,终究打破了这份隐忍。
信中内容与前两封一一印证,
细节详实缜密,脉络清晰可查,
不似凭空捏造的构陷之词,
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
由不得她不放在心上,
由不得她不心生戒备。
武曌将密信缓缓轻放在御案之上,
玉指松开,眸光深邃如寒潭,
转头望向殿外阴沉欲雨的天色,
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周兴,是她亲手提拔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