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相见,薛讷按剑而立,声色俱厉,
那股沙场宿将的凛冽杀气、刚硬果决的气场,
早已让高市皇子心有余悸。
他深知这位大周将军性情暴烈,杀伐果断,
从无半分迂回余地,此番劝进之事,
已是倭国示弱求存的关键,容不得分毫差池。
他思及此处,心头顿生忌惮,
唯恐交由麾下文臣撰写,
或是措辞失度,少了恭顺臣服之意,触怒大周使臣;
或是言语疏漏,落人口实,被薛讷抓住把柄。
薛讷性情刚猛,行事狠厉,
若是见表文有些许不敬,
只怕当场便会拔剑相向,取走自己的级,
乃至借机生事,挑起两国争端,
届时此前所有隐忍谋划,
皆会付诸东流,家国亦会陷入灭顶之灾。
为求万全,高市皇子不敢假手他人,
当即亲自研磨挥毫,逐字逐句斟酌撰写劝进表。
他落笔极尽恭谨,字字谦卑,句句臣服,
既恪守藩属礼节,又极尽顺服之辞,
唯恐有一字不妥、一句不敬,引来杀身之祸,更坏了国家喘息的大计。
伏案良久,反复誊写数遍,细细核查修正,
直至确认表文措辞周全、毫无纰漏,
方才搁笔,额间已然渗出细密冷汗。
程至持统过目。
“臣倭国君臣,顿,
伏惟大周神皇陛下,膺期驭宇,
应运临朝,德配乾坤,功冠今古。
昔唐室陵迟,纲纪紊弛,
苍生罹倒悬之苦,四海罹板荡之忧。
陛下躬秉圣谟,廓清寰宇,
定社稷于倾危,拯生民于涂炭。
施仁政而安黎庶,布明威而服四夷,
文治昭融,武功遐畅,星辰日月,
咸沐光华,蛮貊戎狄,尽归声教。
臣闻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帝王之位,有德者居之。
陛下睿哲文明,光被四海,历数所在,人心攸归,
河洛出图书之瑞,天人符受命之征,亘古以来,未之有也。
臣僻居海隅,远在荒服,仰瞻圣德,心悦诚服,
感大化之滂沛,慕天朝之威仪。
今率我邦臣僚黎民,虔奉丹恳,谨献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