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进了李旦与武曌的骨血,
成为千古之下,最令人唏嘘的一页。
武曌居高临下,静静看着他长跪不起的身影,
殿中威压渐渐敛去,只余下一声轻叹。
她缓缓抬手,示意左右退远,
声音褪去朝堂上的雷霆之势:
“朕知道你心中苦。
一边是李氏宗祀,一边是生身之母;
一边是青史名节,一边是天下安危。
这般两难,换作谁,都难痛快应下。”
太平缓步上前,裙裾轻扬,神色沉静而果决。
她先恭敬望向武曌,眼中是毫无犹疑的拥戴,
再俯身看向长跪的李旦,语气里带着几分兄妹间的温言,
却立场分明:
“皇兄,神皇的苦心,你既已听懂,便别再这般折磨自己。
这天下纷乱已久,
多少藩王蠢蠢欲动,
多少野心家虎视眈眈,
若只死守一个国号,
争一时之名,
最后遭殃的是百姓,倾覆的是整个社稷。”
她顿了顿,声音清冽而坚定:
“神皇改唐为周不是为了一己权欲,是为了稳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太平自始至终,都站在神皇身边,信她所行,助她所为。”
武曌听到太平所言,长眉微蹙倏然一展,
眼底掠过动容,转瞬便敛入帝王渊深威仪之中,
唯余眼角一点温软微光,
如寒夜穹苍乍现的孤星,明灭难察。
她未曾转,只以余光淡淡扫过太平,唇角轻抿,
将心头倏然涌起的温热尽数藏去,
只是周身凛冽如霜的帝王之气亦随之一缓,添了几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