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晓诸卿心思。”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
“尔等之中,
或惧怕朕的威权,
或念唐室旧恩,
不敢置喙,亦不敢附和。”
一语落下,满朝再无半分声响。
岑长倩心头一紧,脊背绷得笔直,
只觉御座上那道目光仿佛落在自己身上,
将他那点隐忍的忠心与深藏的忧虑,看得通透。
武曌却只是淡淡一笑,
凤目里闪过锐利的精光,随即又归于平静:
“然,天下之事,非一人之欲,亦非一时之决。
朕改元载初,易正朔、改历法,
不过是顺天应时,宣告旧序已尽,新运方始。
至于定国号,至于登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丹陛之下那片,
跪倒的、昂的、沉默的身影,
字字句句,皆是帝王权衡:
“急则生变,缓则定局。
民间祥瑞屡现,朝野人心初定,
然根基未固,旧势未消。
若仓促间改元登基,
必令天下人心浮动,遗臣生怨,四方边镇起疑。”
话音方落,武承嗣已率先伏地叩,声震殿廷:
“神皇圣明!思虑深远,非臣等所能及!”
宗秦客紧随其后,长揖再拜,
言辞恳切却锋芒暗藏:
“神皇顺天应人,祥瑞叠见,万民归心,
此乃千载一时之运,
是以,天命已移,
臣以为,当乘此人心翕然之际,
早正大位,定国号,正乾坤,
以绝天下观望之念,以安四海臣庶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