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轻缓。
王延年侧目望去,
只见数名宫人抬着软轿缓缓行至,
轿身覆着素色纱幔,
轿边垂着流苏,
正是刚生产完、尚未满月的太平。
太平轻抬素手,缓缓撩开轿前软纱,
步履微缓地自软舆上轻步而下。
刘氏亲自上前搀扶太平,
“公主小心些。”
太平目光轻扫玉阶,见李旦伏跪,额间已染血痕,
心头微沉,当即敛衽屈膝,依礼轻声见礼:
“太平见过皇兄。”
李旦闻声急忙撑地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孱弱的臂弯,
语声里满是焦灼与愧疚,急声道:
“太平快免礼,
皇兄知晓你尚在月子之中,
身子孱弱不堪劳顿,
只是此事生死一线,
皇兄万般无奈,只能辛苦太平。”
一旁的刘氏,此刻见了李旦这般模样,
心头更是五味杂陈。
她望着这位九五之尊的天子,
玄色龙袍蒙尘,缕凌乱,
毫无天子威仪。
堂堂一国之君,竟在御书房外长跪叩,
被神皇之威压得抬不起头,
刘氏只觉一阵心酸与怅惘漫上心头。
她暗自垂眸,将那点感慨压下,
却难掩眼底的惋惜与无奈。
若是……神皇忽然大病一场,无法掌朝,
那皇上便能亲掌社稷,
做一个真正的天子了!
念头刚起,她便惊得浑身一寒,
慌忙死死按捺下去。
如此诅咒君上、大逆不道的心思,
若是泄露出去,便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祸。
她只觉心胆俱颤,连忙垂敛目,再不敢有半分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