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语气愈恳切:
“前日春耕劝农之策,儿臣反复斟酌,遍询户部、司农寺诸卿,仍觉有疏漏之处,恐难惠及贫农,
昨日吏部铨选官员,儿臣观其策论,听其应对,
却依旧良莠难辨,鱼龙混杂,唯恐识人不明,遗误社稷。
母后执掌朝政多年,举重若轻,纲举目张,于民生吏治无一不精,定有万全之法。
还请母后念及宗庙苍生,收回成命,再度临朝称制,
儿臣甘愿朝夕受教,绝无半分怨言!”
武媚娘斜倚在梨花木软榻之上,
手中摩挲着一枚羊脂玉如意,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如意之上流云纹路婉转,
恰如她此刻波澜不惊,暗藏丘壑的心境。
闻言,她抬眸瞥了李旦一眼,
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坚持:
“旦儿所言,母后何尝不知?
只是放眼望去,这满朝文武皆在背后议论纷纷,
说你是母后手中的傀儡皇帝,说母后贪恋权柄,不肯还政于你,
更有甚者,竟妄议母后欲效吕雉、霍光,
行擅权专政、颠覆社稷之举。”
她指尖轻轻划过玉如意上的流云纹路,凤眸半阖,
眸光深邃,语气似有万般无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
“你是大唐的天子,九五之尊,一言一行皆系天下人心。
这春耕之策,疏漏之处便去问户部尚书;
这吏部铨选,识人不明便去召集群臣议政。
母后能护你一时,护不得你一世。
唯有你自己站稳了脚跟,堵住了悠悠众口,
这大唐江山的传承,才能真正稳如泰山。”
她顿了顿,将羊脂玉如意轻轻置于案头,玉击金瓯,清脆悦耳。
眸光落在李旦满面倦容的脸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寸步不让:
“奏折母后可以帮你参详一二,你且回去,
静下心来仔细斟酌,切不可浮躁冒进,亦不可偏听偏信。”
李旦焦急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