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顗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朔风卷落的残叶,落叶飘零,如蝶殒命,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郁,
“他手握十万雄兵,却无长远之策,只图一时意气,急功近利,妄图一蹴而就。
且他刚愎自用,执意攻打金陵,妄图割据江东,错失了问鼎中枢的天赐良机。”
他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
“更兼麾下诸将各怀异心,互相掣肘,
这般乌合之众,离心离德,如何能敌得过武氏麾下的百战之师?”
薛绍颔,眸中精光渐显,语气透彻一针见血:
“兄长所言切中要害,
徐敬业之败,败在急功近利,未固根基,更败在识人不明,刚愎自用。”
他抬手,指节轻叩案几,出清脆的声响,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他不听良言,独断专行,自以为声势浩大便能撼动天威,却不知武氏掌权日久,
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禁军皆为其爪牙,根基稳固,坚如磐石,
仓促举事,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薛顗转过身,望着薛绍,眉宇间的激昂已然化作深谋远虑,眼中闪过明悟,沉声问道:
“如此说来,我等若要举事,便需反其道而行之?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不止如此。”
薛绍摇头,语气愈郑重,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徐敬业之败,败在操之过急,谋事不密,更败在名不正,
其一,他并非真正宗室血脉,
其二,他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却私心过重,妄图割据江东,号令天下,
这如何能凝聚人心,招揽天下志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语忧虑,
“再者,武氏掌权日久,心狠手辣,朝中遍布心腹耳目,
禁军卫戍皆是她的亲信爪牙,兵权在握,
此时贸然举事,无异于自投罗网,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累及宗族,身异处!”
薛顗悚然动容,背脊凉,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他转过身,望着薛绍:
“阿绍所言极是,一针见血!
我只想着一雪前耻,快意恩仇,
却忘了掂量敌我之势,权衡利弊得失,
险些重蹈徐敬业的覆辙,酿成滔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