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喊了几声,只得到几句若有似无地回应。
寂静的夜里,任君澜的心跳却震耳欲聋。
三更天,皇宫自太平宫始,突兀地点燃烛火,一路蔓延至太医院,当夜当值的太医被叫醒,他年纪大了,走不快,被小宦官架起来,一路奔向太平宫。
太平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任君澜摸了明慕的手脚和全身,只有额头发烫,手脚却冰凉,口中还微微呢喃着冷,心知这是体内热毒还没发出来,正是凶险之时。
见到身边有太医来,他勉强按下心中狂躁,露出位置,不打扰太医的看病。
那太医是后来入宫的,医术极为精湛,家人只有一个小孙女,正在读书。若不是陛下开恩,他们一家还在地里刨食,不可能有这样大的造化。
因此,他提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陛下气血内虚,今日被风邪入体,又心火炽盛,因而引病。”
那太医很快看出陛下的病因所在,心中拟了方子,念了一遍,面色凝重道,“只是方子不能现在用,得等陛下的热毒全部发出来。”
“若热毒压下去,引而不发,会伤及内腑,病难好全。病愈后,会留下弱症。”
说完后,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这说法的确准确……可陛下如今正发着烧,民间乃至宫廷,都有孩子烧傻的记录。
若明慕还有意识,且在现代,估计就是一颗退烧药的事。
但在医疗条件并不发达的古代,居然只能依靠自己?
“皇后娘娘……”
阚英不由自主地看向任君澜。
尽管平常时不时腹诽对方,可真遇到大事,能做主的也只有他。
“……先去熬药吧。”
皇后的声音疲惫,却很果断。
阚英诶了一声,不假人手,自己亲自去了。
太医思索一会,继续道:“以臣之见,若热毒能发出,陛下之前的体虚之症亦可好转,沉疴尽去。”
任君澜只颔首,一副不想多话的样子。
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心绪不佳。
殿内的宦官们很快忙起来,任君澜重新坐到明慕身边,拿干净的绢帕擦了擦小囝额头的冷汗。
他能为小囝杀了所有存在威胁之人,清除不稳定因素……
却对来势汹汹的疾病束手无策。
渡苦渡难的卓玛。
倘若可以,他甘愿付出一切,生命乃至灵魂。
让小囝好过来。
任君澜握住小囝冰凉的手,许久,对方的手背上留了一滴水迹,很快消弭于无。
——
上苍眷顾!
阚英几乎一夜未睡,在晨光微熹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陛下热毒发出的消息。
原先盖在身上的厚重棉被尽被取下,饶是如此,明慕还是嘟嘟囔囔着热,有力气拍打身边的障碍物。
任君澜就被误伤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