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
“闻绪!”
加大了一些音量。
闻绪抬了一下头,但没有看过来,反而扭头端详起饭馆挂的海报。
想喊第三声,但视线捕捉到那身迷彩服——其中一个雇佣兵跟女船员已经走近了,马上就要从大门进入。
要出口的名字又憋到嗓子眼,李雨游眼睁睁看着他们跨过台阶,环视,走动,然后来到闻绪旁边的位置。刚才那块怎么看都很丑的挡板,把李雨游视野里的三个人一份为二,不过也只是暂时的,下一秒雇佣兵就会转身,然后发现他的目标。
千钧一发之际,奇怪的勇气又来了,李雨游不管不顾地用最大音量喊:“闻绪!危险!”
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这一声。
于是所有反应都在这一声结束后发生——
闻绪回头,立即顺起刚才吃土豆的刀;
雇佣兵倏然从身后掏出他的枪;
女船员顺着声音看过来,双眼一亮,指着李雨游的方向,用非常不正宗的声调大喊:“那里!”
我吗?
李雨游僵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雇佣兵的子弹已经出手了。李雨游感到一阵风从头顶上刮过,后面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
十米的距离,雇佣兵打偏了。
而闻绪的刀几乎是同时落在了雇佣兵的脖子上。他没有犹豫,没有避讳,李雨游看出来,他就是冲着动脉去的。这个距离辨认不清闻绪到底扎到位置没有,但雇佣兵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手里的枪又射出来三发,偏离得更厉害,子弹悉数落在餐桌上。
闻绪也看了过来,他没有喊,李雨游看清了他的口型——“跑”
。
李雨游随即转身,逃生的本能让他跑出了从来没有过的速度。然而大脑还是迷糊的,不熟悉的地带,人在危机时刻下意识选择了唯一熟悉的路,李雨游顺着原路一路狂奔,把路人的惊呼和其他七零八碎的声响撇在身后。
前面没有路了,缺乏锻炼的身体两步也跑到了极限。李雨游只能躲回刚才待过的卫生间。不知闻绪缠斗得如何,也不知另一位雇佣兵身在何处。李雨游抱着自己双膝蹲在角落,整个身体在大幅度颤抖。
他们的目标是我吗?
他在这样的颤栗中闭了眼,仔细琢磨刚才那一画面。雇佣兵先看到了闻绪,再被自己的声音吸引了目光,然后毫不犹豫地射了过来。
是我,没错。
可是为什么呢?
李雨游还没来得及盘点自己这条命有什么值得谋害的价值,脚步声又跟了上来。有人在爬楼。
不该躲在这里的,李雨游后悔莫及,没看到任何有攻击力的硬物,窗口的镂空不够人体穿过,现在出去也只有死命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