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贵志定定地看那个纸箱子,便知道自己成功了,躲在暗处紧紧捂住嘴,不让泣音溢出。
他感觉他就像那几只小猫咪,被装在纸箱子里送人,是他无法改变的命运。
下一次搬家,他又要带着几个纸箱子被送去哪里?
“嗷?”
你怎么了?
离夏目贵志最近的龙崽最先注意到他的异常,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血色都消失了,看起来极其憔悴,好似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明明不久前在本丸还是很开心的。
龙崽扭头,有些后悔地看亲戚家的方向,早知道就不帮亲戚驱赶妖怪了。
反正那个小妖怪住屋子里也不会让人无故死亡……
夏目贵志用力摇头,很想说自己没事,可他更清楚,只要一开口,悲伤就彻底压抑不住。
之前他已经哭过几次了,再哭的话,就不是好孩子了。
“唉……”
夏目贵志敏锐地听到一声叹息,身体随之一抖。
那些亲戚们每次不想收养他的时候,就会在他面前做出愁眉苦恼的样子,一道道叹息像一块块大石,压在他的心上,沉重得透不过气。
“贵志。”
“……嗯。”
四月一日走到夏目贵志面前,将红伞收好,蹲下身与他保持平视。
夏目贵志这才现四月一日直接叫自己名字,而非姓氏,连忙挪开眼睛,不想直视四月一日。
他怕会从四月一日口中听到和亲戚一样的话。
如果四月一日真的说出来,他真的会当场哭的。
“贵志,你还记得我之前说了什么?”
四月一日双手托住夏目贵志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茶金色短的男孩眨了眨眼睛回忆。
“我之前跟你说,‘大声哭出来吧,把受过的委屈都泄出来。’”
男孩点了点头。
他记得,在本丸,在四月一日亲口跟他承认也能看到妖怪时,他哭了。
哭得很痛快,仿佛大脑都变得空白,只剩下张口哭泣。
“所以,为什么你现在要忍着?”
四月一日面容清秀,外表年轻,眼神却透出几分慈蔼,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扑到他怀里。
为什么要忍着?
因为没有替他擦眼泪的人,因为没有替他出气的人,因为就算哭了也不会有人理会……
可是,现在有君寻先生帮他擦眼泪,有龙崽和瓦尼塔斯哥哥帮他出气,哭了也会有人理会。
夏目贵志努力眨眼睛,想让泪水回去,但水气迅打湿睫毛,沉得他闭上,猛地扑到君寻先生张开的怀抱里。
“呜呜呜……叔叔、叔叔……他为什么要那样……说我……”
夏目贵志把脸埋到四月一日怀里,小手紧紧揪住四月一日的和服,再也止不住的眼泪很快濡湿布料,断断续续地诉说他的委屈。
他从没偷过东西。
四月一日沉默地轻拍夏目贵志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
夏目贵志在这无声的安慰中,越来越委屈,“我不是故意看到……呜呜呜看到妖怪的……”
“他们……为什么要讨厌呜呜呜……为什么要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