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偷偷给自己的心腹,永宁侯孙恪使了个眼色。
孙恪蠢得令人指。他直接说:“圣上,这几年不少御史参奏,燕王在藩地收买军心、民心,图谋不轨。他没有资格做储君。”
蓝玉心中暗骂:孙恪!你是吃屎迷了心智了吧?这种离间宗室的话,能在百官议事的时候明言么?
洪武帝冷笑一声:“哦,按照你的意思,朕的儿子要造朕的反?”
孙恪语塞。
洪武帝道:“先太子在世时,屡屡跟朕说过,那些御史参奏燕王收买军心、民心其实是在造谣!先太子还替朕做主,严惩过造谣的御史。你孙恪平时不是自诩忠于先太子么?难道你想说先太子的做法是错的?”
孙恪叩:“臣该死,臣说错了话!”
洪武帝怒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滚出东阁去。”
吏部尚书詹徽见状,连忙开口为支持朱允炆的蓝党打圆场:“圣上,凉国公和永宁侯快人快语,的确有冒犯圣上和先太子的地方。然而,他们的初衷是好的。满朝文武皆认为应立皇长孙为储。”
洪武帝瞪了詹徽一眼:“这么说,满朝文武都要跟朕打擂台喽?”
詹徽带头跪倒:“臣等不敢!”
一众文武官员见状,亦齐齐跪倒高呼:“臣等不敢。”
前几日朝廷内外一起上折子保举朱允炆。唯有常歌、解缙、刘三吾三人没有上折子。洪武帝万万没想到,没上折子的刘三吾此时突然开口,阐明了一个令洪武帝无法反驳的观点。
刘三吾道:“圣上,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洪武帝还以为刘三吾要保燕王朱棣呢。他连忙道:“你这个翰林院掌院是天下文人之。你的意见万分重要,快讲来予朕和群臣听。”
刘三吾掷地有声的说:“皇长孙年富,又是先太子的嫡长子。按照周礼,子殁孙承。因此皇长孙适合做储君。而燕王只是圣上的第四个皇子。如今二皇子秦王、三皇子晋王仍然在世。如果立燕王,圣上将秦、晋二王置于何地?燕王既非长,又非嫡。立之不符合礼法。”
刘三吾搬出来祖宗礼法,洪武帝没法反驳!大明自诩华夏正统,如果连祖宗礼法都不遵循,那即便立了朱棣为储君,也缺乏合法性。将来当皇帝更是名不正言不顺。
午后时分,慵懒的夏风混着花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封窈站在毕业答辩台上,慢声细语陈述着自己的毕业论文。
软绵绵的女声舒缓轻柔,犹如催眠小曲,台下三个评委老师眼皮沉重,不住地点头啄米。
封窈当然知道这是一天之中人最懒乏困倦的时段。正因如此,在决定答辩顺序的时候,她刻意选了这个时间。
糊弄学资深弄弄子,从不放过任何糊弄过关的机会。
果然,困成狗的评委完全起不了刁难的心思,强打精神提了两个问题,就放水给她高分通过了。
封窈礼貌地向老师们鞠躬致谢。
本科生涯落幕,不过她和庆大的缘分还未尽。她保送了本校的直博研究生,待将来拿到博士学位,她还打算留校任教。
庆北大学作为一流高校,教师待遇极好,研究经费充足,寒暑节假日多,食堂林立菜式多样,阿姨从不颠勺——
世间还有比这座象牙塔更完美、更适合赖上一辈子的地方吗?
封窈脚步轻快走下讲台,美好的暑假在向她招手,马上就能回外婆家,葛优瘫咸鱼躺,做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快乐废人……
“——卧槽!快看对面天台!”
才刚出教室,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顷刻间,走廊上本来在排队等待答辩的学生大噪,呼啦啦全涌向护栏。
本楼相隔二三十米远,正对着美院的昌茂楼。大企业家宗昌茂慷慨捐建的楼,全国各地不少学校都有。
大太阳刺眼,封窈眯眸眺去。只见对面楼顶上,赫然有个男生坐在天台边沿,双腿悬在外面。
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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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这哥们儿不会是要跳楼吧?”
“偶买噶,学校又逼疯了一个……”
众生嗡嗡议论,紧张中隐隐透着莫名的亢奋。楼下渐渐聚起了人,仰头张望。
有人试着喊话:“同学,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别想不开啊!”
封窈收回目光,转身不打算继续看下去。
她既不认识这位同学,又不懂心理学,爱莫能助。有老师和这么多热心的同学在,相信不会出事的。
“——哎,封窈!”
还没走出两步,同宿舍的冯璐璐瞧见了封窈,冲过来拉住她,“正找你呢!那个,不是刘东旭嘛?”
封窈只得停下脚步。“刘东旭?”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听过?”
冯璐璐瞪圆了眼睛,“他追过你的呀!你忘啦?新国国立美院来的交换生,在表白墙上狂刷告白,说你是他的缪斯女神,还在咱们宿舍楼下拉过小提琴……被你骂了的那个?”
封窈恍然,“噢!”
那还是开春的时候,快半年前的事情了。
封窈长了张美艳的脸,皮肤雪白,一双细长微挑的狐狸眼风情撩人,身材如其名,窈窕婀娜,凹凸有致。她在校园里从来不乏追求者,只是生性懒散,谈恋爱这种弄不好轻则劳心伤神、重则全家爬山的麻烦事,在她看来不是很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