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向南嘉,6渊显得稳重太多。
曾几何时,已经历经过数次亲近之人的离世。
而最为令他难以接受的,便是向南嘉的死。他最喜欢的人,喜欢了二十几年的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莫名其妙死亡的消息,这才是对他打击最大的。
还是因为抑郁症。
他害怕向南嘉历经太多与上辈子重合的伤痛,害怕向南嘉再次被负面情绪侵袭,怕他再次把自己困住。
他难以想象,以后的向南嘉还要历经怎样的风浪。
他不忍心,看着心里会疼。
摩挲着向南嘉的指尖,6渊深吸一口气,替他擦去脸上的泪。
无人倾诉的时候,向南嘉肯定会一个人自己消化,顶多也只会透露给从未见过的线上网友。
他忽然也没有那么介意那个牧涂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能有个人一直陪着向南嘉也好,能听着他说说话,听他分担烦恼也不是一件坏事。
向南嘉的手很凉,他捂了很久才捂热,目送着住宅楼前三三两两的离去。罩在上空的白炽灯将那些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冰凉的风拂过,他感受到身侧身影抖了抖。
“还冷?”
拢了拢向南嘉胡乱披上的黑色连帽衫,6渊准备起身。
“还好。”
向南嘉轻轻摇头,眼角红红的,一把拉住6渊的胳膊:“你去哪儿?”
他暂时不想6渊离开,尤其是在这种没有几张熟悉面孔的场合。
向南嘉依赖意味明显的动作令6渊动容,他知道向南嘉没说实话,也知道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将掌心覆在胳膊上紧紧抓住自己胳膊那只手上,6渊又坐了回去。
“那我就在这儿,你把衣服拉好,要是还冷就跟我说。”
向南嘉点头,用力回握住6渊的手,感受着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才给他一种真实性。
从白天接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从前在s市的一些莫名症状又再次作。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他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的散,感觉周围的一切好像变得虚幻起来。
沉浸在悲戚的情绪之中,脑海中所有的想法全是负面的,过往那些不好的回忆侵占他的全部思维,混乱之中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周围被漫天的漆黑笼罩,他如何也逃不出来。
尤其是在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又感觉自己好像一个人站在山崖边。
恍惚间脑海中又浮现那日梦境中的景象,神情默然平静的他,毫不犹豫的从高楼坠下。
“嘭——”
的一声,他似乎还能听到耳边自己落地砸出的声响。
他站在一旁,看着地上四肢断裂,脑浆飞溅的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令他作呕。
向南嘉另外一只手无意识的掐着大腿,眼前的一切才又恢复清明。他的目光从冰棺旁燃烧的电子烛火缓缓转向冰棺内那张宛若骷髅的熟悉面容。
如果他那样摔死,死后入棺是否还能被拼凑的完整呢?到那时肯定会吓到来吊唁的人。
梦境很奇怪,光怪6离,为什么非要放弃自己不可呢?
这不是他,这不像他,至少现在的他不至于被打倒,那些痛苦的日子全部成为过往,迎接他的也应当是新生。
他还有6渊。
想到这里,向南嘉手上的力度不断收紧。
“怎么了?”
6渊温和的声线再次在耳边响起。
向南嘉的眼眸落在冰棺上,神色淡淡:“没事。”
他像是被活生生割裂成了两个人,一个是能够控制情绪正常生活的他,另外一个是总是站在崖边摇摇欲坠又颓废的自己。
怎么了呢,生活中这些事情就能将他打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