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北港的北港工业学院,此时正值晚霞初起,橙红色的云层像打翻的蜜罐,将天空染得暖融融的。
学生们一天的课程已经上完,三三两两地提着包就离开学院,走廊里回荡着说笑声,偶尔夹杂着几句“明天见”
的道别。
“我回来了!”
一名学生推开了家门,门轴出“吱呀”
一声轻响,他随手把提包甩在玄关旁的柜子上,金属搭扣磕在木板上,出“咚”
的一声闷响。
接着他像颗炮弹似的冲进客厅,整个人“砰”
地砸在沙上,四肢大张地瘫成一张“大”
字。
沙弹簧出轻微的抗议声,坐在旁边看报纸的老爹放下报纸,抬眼瞥了瞥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诶,现在的孩子啊,生活太好了。”
他放下报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想当初我那会儿,就只是一个佃农的儿子,想要去某个学院上学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还是我跋山涉水,到处打工赚路费,还得买把斧头防备强盗,这才进的温达姆……”
“停停停!”
学生连忙抬起一只手打住自己父亲的回忆。
“爹你这都说多少遍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靠垫里,
“其他的先不说,我上的这个学院距离咱们家就几条街的路程,我为啥非得千里迢迢地去国外上学啊。”
他抬起头。
“再说了,我就读的专业可是蒸汽机,这玩意现在可是大热门!毕业要不然进研究所,要不然就去工业部,铁饭碗啊都是!”
“咕噜噜……”
突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他揉了揉肚子,问向老爹:
“我妈今天做什么菜啊?”
“她说今天出去吃,去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于勒海鲜烧烤店。”
老爹笑着指了指窗外。
“你妈刚出门去买果汁了,应该快回来了。”
“哦!”
学生像被按了弹簧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头都翘起几撮。
“那赶紧去!现在正是饭点,晚了就抢不到做好的了,我最喜欢那里的于勒烤牡蛎以及库夏羊肉串了!”
他说着就要往门口冲,结果被沙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茶几才稳住身形。
看着眼前兴奋不已的儿子,老爹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记忆里那个瘦瘦小小、总是攥着半块黑面包跟在他身后捡麦穗的小豆丁,如今已经长成了肩宽背阔的大小伙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有些白的袖口,又抬头望向窗外林立的工厂烟囱,烟囱里冒出的白烟被晚霞染成淡粉色,像给天空绣了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