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琛仍旧没有回答,只直直的望向娄烨,眼中透露着几分犹豫与疑惑。
娄烨见状嗤笑一声道:“也难怪,京城的日子可比西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过舒坦多了,习惯了京城里的繁华自然就看不上成都的荒僻。”
“舅舅这话才是真的说笑了。”
娄琛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若真论荒凉南梁又有何处比的上西北,百里黄沙,杳无人烟,外甥连熙州都住得,又何况是从小长大的成都府?”
回身坐下,娄烨不置可否道:“那可不一定,而且此一去太子若是胜了,你便是从龙有功的大功臣,之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舍不得放弃在京中的荣华富贵,位极人臣的机会也是人之常情。”
“舅舅,钱财权势不过身外之物,外甥从未在意过。”
娄琛无奈的一笑,“只是离了京,外甥欠舅舅的几幅墨宝就要晚些才能赔了。”
“无妨,早晚的事。”
娄烨追问道,“那你为何迟迟不肯答应?”
“非是不肯答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娄琛再暗自揣度自家舅舅的心思也没意思,“外甥只是好奇,舅舅为何突然想要侄儿留下来?”
娄烨闻言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眯起眼睛笑道:“我若说只是一时兴起,你当如何?”
“舅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轻笑着摇了摇头,娄烨站起身来从一旁的书柜上抽出了几封信。
手指在信上点了点,他意有所指道:“别以为舅舅在西南,就不知道你身边发生的事。在京城的那些年,你虽身为执剑,却与太子联系甚是密切……”
说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我倒是忘了问了,既然你一心想要助太子登基,那五年前你又何必与靖王世子一同回西北,留在京城守在其身边岂不更好?”
“并非是外甥想走,而是非走不可。”
娄琛敛下眉眼,沉声道,“四皇子死的那日,外甥就在现场。”
娄烨一怔,那人的信中为何从未提及过此事?
一股寒意猛然自背后升起,沉默良久,娄烨自嘲似得轻笑道:“这样看来,是真的不能把你留在京城了。”
“舅舅……”
“不必多说。”
娄烨起初只是觉得娄琛与太子交往过于密切,所谓一将不事二主,娄琛这般实在是犯了上位者的忌讳,因此才想叫他回西南,以免飞鸟尽弹弓藏,可想现在看来,娄琛的处境却远不若他想的那般简单。打断娄琛的话,娄烨眉头紧锁,沉声道:“琛儿你知道的实在太多,若有朝一日太子真的登上大宝,那第一个要除掉的,必定会是你。你应该知道,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
娄琛默然,他知道舅舅对皇室的人早就不再信任,因此有这样的想法,并非一时之想。而且从某方面来说,娄烨所言的确不是危言耸听。
皇家围场守卫森严怎么可能出现猛虎,又怎么会那么凑巧,袭击了四皇子?因此外界一直猜测,当年四皇子的死另有蹊跷,很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至于这人是谁却各有所想。
但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此一事却改变了朝中格局,大皇子一派重回朝堂,宋家失势,之后靠着与二皇子结盟才勉强分得“半壁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