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大家要么继续喝,继续玩牌,要么去睡了。
李君远离了人群,在郊区的房子外看盛开的葵花。
现,花瓣在夜晚居然会开始闭合。
他伏在花园的矮墙上,手指轻轻拨弄最近的葵花金色的花瓣。
裴斟今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向花田。
李君有点意外,一般这种时候,对方都在被众星捧月。
忘记对话是怎么生的。
可能夜晚和酒精,会让人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令人意外的话。
裴斟今:“你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像小孩子一样。明明笑着的时候,也像是下一瞬就要哭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说什么,能说什么?
裴斟今救不了他,也不会救他。
但对方在等,他应该说一些答案。
“我常常觉得,我和这个世界没有关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有时候,的确孤独得像是要死了。”
他说,空洞,又没有感情。
像是干巴巴的。
裴斟今笑吟吟道:“我也让你孤独吗?认识我以后也会吗?”
李君看着他的笑,有些悲哀,甚至想哭,但他只是说:“好一些了。”
并没有好一些。
但能说什么?
说,我本来想借你摆脱孤独的,但最后,你却让我更加孤独了?
裴斟今笑容灿烂道:“我可以做你和世界的联系啊,唯一的联系。你可以把我当做全部的,我愿意做你和世界仅有的,唯一的联系。就像是,属于你的天使一样。”
李君看着他。
裴斟今说:“你可以把所有的,一切的感情都投射在我身上,放在我这里。那样应该就不会孤独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李君的确想过,有这样一个人,可以保存他所有的情感,让他可以安心寄托一切感情,而不担心被伤害。这样,应该就不会孤独得想死。
裴斟今也的确最接近这个人选。
但他想起了茉茉。
想起裴斟今笑着凝视着对方的眼泪,欣赏着,仿佛收下了祭品。
想起,聊天对话框里大段大段无人回复的讯息。
李君其实是清楚的,裴斟今对他其实并不好。
他们之间是不对等的,裴斟今对他没有他对裴斟今的十分之一。
他甚至是,经常任由李君陷入那种快要哭出来的难过里,独自愉快地走在前面,有时候甚至会笑着和快要哭了的他对视。
笑吟吟的,就像当初对待茉茉一样。
他不止一次,让李君在一个地方等他,一直等,等到天黑,一直到最后都不出现,甚至第二天没有一个解释。
如果李君追问,他就笑着若无其事说:“啊,当时遇到了别人,所以跟对方去玩了。但是你自己为什么不回家?”
可是,明明是裴斟今自己说,不可以中途离开,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