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决绝而不留情面,一如他一贯脾性作风。
片刻,褚太傅将信放下,看不出情绪反应,只自语般思索着道:“你走了,洛阳却不能无人坐镇啊……”
次日午后,褚太傅让人请了魏叔易过来。
二人议事之际,一只自洛阳而来的匣子被送到,褚太傅打开后,取出一只金锁,并一封来自吴春白的书信。
吴春白并未擅自打开金锁,只将此物的来处详细说明。
褚太傅端详了一会儿,交给了魏叔易:“我这老眼不顶用,你来看看有什么玄机没有。”
魏叔易接过,只片刻,便打开了金锁的暗扣机关,发现了藏在锁心中的旧纸。
至此,褚太傅依旧没太大反应,端起茶盏,随口道:“读来听一听。”
魏叔易依言将那半张信纸展开,面上神情突然凝滞住,片刻,才得以开口:“……”
褚太傅凑到嘴边的茶盏顿住。
听魏叔易念罢全部内容,从先太子殿下实为女儿身的真相,再到荣王毒害崇月长公主的内情——
褚太傅将那盏茶,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茶盏与茶几磕碰相触,发出细微声响,除此外,室内便只剩下了凝滞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褚太傅才慢慢地开口:“好啊。”
老夫代她讨还
“遭人毒害……”
褚太傅复述罢这四个字,缓声道:“这样的事,却是半个字也未曾听她提起过。”
老人胸口处似堵了一口极长的叹息,却始终压着未曾吁出,只喃喃道:“还真是老夫的好学生啊。”
莫要说她不知,他这个学生不是那等蠢东西……不至于连这点觉察都没有!
难怪她成了常岁宁后,从起初便未曾考虑过同昔日与她关系极近的小王叔为伍……这势必是早就查明真相了!却只字不曾提!
太傅搭放在茶几上的手慢慢攥起,语气渐重:“杀人的,被杀的……都‘好得很’哪。”
魏叔易静静垂着眼睛,动作很慢地将那字条妥善收好,此时方才开口:“殿下大约是不愿太傅为此动怒痛心……还请太傅不要怪她有心隐瞒。”
“怪她……”
太傅的声音重新低了下去:“只说她此刻在做些什么,我又哪里能怪得到她身上去。”
这话中似乎带着一贯常有的冷嘲热讽,而这之下掩藏着的却不外乎是一位老人的锥心之痛及“怒其不争”
,但这些情绪一概皆敌不过老人胸中越燃越炽的怒气。
这怒气未曾浮于表面,太傅甚至比往常看起来冷静沉定百倍,细微的情绪波动只如静水微澜:
“她顾全大局,看不上这区区私仇,可我这做老师的,却一向小肚鸡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