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崔据点了头,道:“起来吧。”
“多谢父亲。”
卢氏起身,站回到原处时,身形有着一瞬的摇晃。
崔洐忙将她扶住。
卢氏目不斜视,很快恢复如常,只眼角一点微红,叫人看不仔细。
她有两子,一子于北境抗敌,生死难料。一子身陷囹圄,处境未知。
身为阿娘,她不会不忧,不会不痛。
但她却也庆幸,却也骄傲。
她卢氏这一生,从未踏出过锦绣高门,无半点见识能耐,究竟何德何能,能做这样两个孩子的母亲?
而孩子如此成器,且能做到如此坚守,做母亲的就算再没能耐,却也不能不争气……她即便是装,也要咬牙装出个样子来!
可为天下主
卢氏静立着,在众族人心情各异的表态中,只听上首的家主开口说道:“有关六郎之事,我崔家真正面临的,未必是来自范阳王的挟制——”
这句话让众族人有着短暂的怔神:“家主之意是……”
“昨日,我收到荣王密信一封,其于信中询问崔家是否需要荣王府相助——”
崔据道:“若崔家需要,他可设法将六郎等人毫发无损地送回族中。”
“……荣王?”
一名中年族人皱起眉头:“毫发无损……荣王竟可做下如此保证?莫非……”
“范阳军中有荣王的人?”
崔洐也反应过来,神情微变:“若果真如此,那么此人身份地位只怕不低……”
如此是否可以证明,范阳王此次叛乱的背后,多半也有荣王的手笔在?
思及此,崔氏族人间有着短暂的嘈杂交谈。
所以,六郎等人的安危,与其说是被范阳王握在手中,倒不如说是系在了荣王身上……
而六郎等人如今的处境,不单意味着他们三十人随时会有性命之危,同时也关乎着崔氏在朝堂中的处境——如此关头下,女帝若果真不管不顾对崔家动手,单凭崔家自身,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崔家早已不是从前的崔家,他们此刻必须要做出选择了,否则只能在诸方争斗中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堂内的族人也无不意识到了这一点。
哪怕崔洐对荣王之举感到不满:“荣王此举,分明是逼迫我崔家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