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点眼中忽然现出愤怒又心疼的泪光:“……这是康叔的手!”
康叔的左手受过战伤,只剩下了两根指头,他数过的,不会错!
阿点说着,眼泪已经滚了出来,他抬手抹了把泪水,转身就要往船舱外走:“我要带康叔回来,给他包扎,吃药!”
“阿点!”
常阔眼神沉沉,抬手把阿点拦下。
阿点不肯再让眼泪掉下,大声道:“常叔,他们要打架,我去和他们打!”
“大人的事,小孩子靠后。”
常阔拄着刀,右腿微颤地站起身来,神情却威严坚毅:“刚好,我也有一笔旧账要和他清算。”
当年被折磨得残缺不全,被倭人用长枪穿透,悬挂在藤原战船上的同袍好友,是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旧恨。
“倭人阴毒,这藤原麻吕忽然有此提议,逼您单独应战,定是有备而来!大将军,您万万不可中了他们的计!”
“大将军,您若是……”
常阔抬手,打断了部下们的劝阻:“我打了多少年的仗,什么弯弯绕绕看不透,哪里还需要你们来提醒!”
但是这一回,局面如此,他必须要站出去。
这是在交代后事吗?
常阔答应了藤原麻吕想要单独“比试”
的要求。
但他有两个条件,第一,立即释放全部俘虏人质。第二,比试的时辰定在明日卯时天亮之后——
前去回话的是何武虎和一名通晓倭语的军师,何武虎嗓门洪亮,站在船头,竖眉朝对面道:“如今天色将晚,念及你们藤原将军目力残损,恐天黑视物不清,我们常大将军不愿胜之不武,特将比试的时辰选在明日晨早!”
那名军师也中气十足地将何武虎的原话转达。
吉见扶闻听此言,口中咒骂着,来到藤原麻吕面前,愤怒难当地将此事说明后,唾骂道:“……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竟然还敢逞口舌之能!”
几名倭国军师一时也面露不忿。
盘坐于上首的藤原麻吕,却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常阔此人,向来擅长口舌之利。”
他道:“盛人作战,有战前骂阵这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为的便是激怒敌人,而彰显自身威风。我倘若为此动怒,便是中了这拙劣的计谋。”
“正是如此!”
一名军师道:“大将军不必为此动怒,依我等来看,那常阔有旧疾在身,怕是在船上站得太久,自己站不起来了,才会借此推托到明日!”
另名军师也讥讽道:“由此看来,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不得不应战之下的虚张声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