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罪有应得的人可以被带走,但是,这些传承了江南大半文化的藏书,她要留下。
“潘公公,我只要这些书。”
少女直截了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库房中响起。
——只要?!
——人言否!
听着这句重新定义【只要】二字之言,潘公公吓得脸都白了,她哪怕挑个十来册带走,他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说“只要”
,全部都要的那种“只要”
!
这种拿法儿,他纵然将两只眼睛全剜了,那也行不通啊!
若不是清楚地知道她这些时日使那些世家们“捐”
出了多少藏书,他真要当她年少无知,不懂得其中利害了!
她分明知晓这些藏书的紧要程度!
世家捐书,他管不着,正如历来那些藏书大家也不归朝廷来管……可这些书是经他之手抄没而来的,若全交到她手里,他便也不必活了!
潘公公只能“扑通”
一声跪了下去。
此乃喜丧!
“常刺史……此事非同小可,小人实在做不得主啊!”
“你的意思是,这些书不能给我了?”
常岁宁淡声问。
潘公公口中叫苦,求道:“此等事小人无权做主……但求常刺史高抬贵手,勿要为难小人。”
“我何时要为难你了,这不是在与你商量么。”
少女的声音听不出有动怒的迹象,只道:“我之所以有此言,是因我听说过——当初洛阳及荥阳郑氏的万卷藏书,在送回京师前,圣人即在早朝之上说过,会将这些藏书与天下之士共用,待经翰林院归分后,便会陆续将抄本送往各州府学。中原藏书如此,江南藏书,想来亦当如此。”
潘公公凝神听着,忙点头:“是,是有此事……既如此,常刺史何不等一等呢。”
强行端起笑脸,道:“……如此大事,落下谁,也绝不能落下江都的!”
“可我急需这些书,等不了那么久。”
常岁宁道:“既早晚都要送来江都,为何我不能先留下呢?”
潘公公笑意复杂,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可……可这些原本,到底还是要存放于宫中集贤殿藏书阁的,您将这些原本统统留下了,那京中及其它各州用什么呢?”
常岁宁一怔后,露出恍惚之色:“也对,我竟将这个给忘了……之后该送来江都的,应是抄本才对。我擅自将原本截下,是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