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打扮,这幅模样,是不太好认。
常岁宁点头:“是他。”
魏叔易循声看去,这次也有些讶然:“常娘子?”
哪怕他已见过许多次她男装时的模样,但此刻见她着兵服站在此处,还是有些意外。
常岁宁再次点头:“是我。”
魏叔易遂下马。
他身上官服洁净如新,未染尘埃,那张面孔也一如春山之色,清润淡雅。一眼望去,给人一种,如此一人,好似生来便当居庙堂,当持笔作章,当观花赏月,唯独不应当出现在这战马粗鲁地喷着白气,满眼兵气血腥,危机四伏之地。
但无论“应当”
与否,他都来了。
见他走来,常岁宁抬手:“魏侍郎。”
“久不见常娘子了。”
魏叔易一双清润的眸子微微含笑看着她,片刻,望向李逸:“未曾想到,再见时竟会是如此情形。”
但此时并非叙旧之时。
“我此番奉圣谕前来捉拿反贼李逸——”
他道:“此番辛劳常娘子擒拿反贼了,魏某定会如实将常娘子之功奏明圣上。如此,便请常娘子先将他交予魏某吧。”
他话音落,身侧即有两人上前,要从常岁宁的人手中接过李逸。
押着李逸的人一时未放手,而是请示地看向常岁宁。
包括金副将等人,也下意识地看着常岁宁,等她开口。
魏叔易并不介意,只拿一双总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睛也看向她,同时不免意识到,她如今很得人心。
看来,他听到的那些事迹全是真的了。
这份人心,是她凭借自己的能力赢来的。
常岁宁似短暂地思索了一瞬,才开口道:“我可以将他交给魏侍郎,但我需要先要杀了他。”
魏叔易微怔,意思是,交给他一个死人吗?
“……你不能杀我!”
李逸闻言立时又变了神态,赶忙看向魏叔易:“我已经认降,我已经知错了!我父亲乃是淮南王李通,曾为朝廷立下多少功劳?你们不能私自处置于我!我要回京面圣……我要当面向圣人认罪!”
说着,又急忙道:“对了,我还知晓徐正业的要秘……待我回京后,会当面禀明圣上!”
常岁宁只觉好笑,此人别的事不擅长,保命的手段倒是信手拈来,取之不尽。
她看着李逸,却是问魏叔易:“魏侍郎信吗?”
魏叔易不置可否,只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常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