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想听一听关于水晶球的事,你愿意亲口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和你的感受吗?我希望尽量详细。”
海恩斯拿出学者的态度像研究课题意义要求。丘也只好咽口唾沫,硬着头皮述说自己的经历。
谈判,吃饭,上厕所,看到亮光,走过去,被吸住,被吓倒……丘讲得尽量详细。海恩斯听得也很仔细,在讲到那一池盛开的睡莲时,海恩斯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笑容。“睡莲?”
“是的,紫色的睡莲。”
丘。
“很好,继续。”
海恩斯的笑来得极其突兀,消失得也非常快速。好像一个几十年都没笑过的人突然开始微笑,神经和肌肉配合得非常僵硬,不大自然的表情总让人感觉有些别扭。
丘尽力不去看海恩斯的脸,垂着眼皮把所有该汇报的细节一一说完,之后他停下来等着海恩斯说话。
海恩斯眯着眼,似乎还在享受着丘的陈述。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再度扯出那种让人惊悚的笑容对丘说:“我想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进一步去研究那只水晶球。现在给我讲一讲你自己吧。我想知道你的近况。”
“我?”
丘不是很明白。
“这是你的东西,对吗?”
海恩斯从旁边拿过一个药瓶给丘看。
虽然是普通的维生素瓶子,但是丘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藏在人马实验室的东西。实验室被封闭之后他再没见过那个药瓶,没想到药瓶落在了海恩斯手里。
“你在服药,我知道这是你的。你又开始做噩梦了。这种情况是从我们上次谈话之后开始的还是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你不肯告诉我?”
海恩斯追问丘,声音不高,也没有指责,只是像一个医生追问病人一样认真、负责。
“是,谈话之后。”
丘不得不回答。
海恩斯感到一阵欣喜。这和他料想的意义。他又笑了笑,用柔和地声音关心地问:“我让你想起了什么呢?”
丘摇摇头。“不知道。那些画面很模糊。”
模糊的其实都还好,只是每次的最后一个镜头永远是让他惊醒之后再无法安睡的那一个,恐怖的火海和凄厉不绝的尖叫。
“丘,你经历过不少事情,那些事情给你带来痛苦,所以从内心里你是想要遗忘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它们是你生命中曾经存在的一部分。那里边也会有快乐的回忆。你不想把它们找回来吗?”
海恩斯的声音不高,却像有魔力一样深深地吸引着丘。
丘想过,他想回忆起从前,小时候的样子,妈妈的样子。只是,这些事跟眼前这个人又是什么关系呢?
丘警惕地看着海恩斯。
海恩斯完全了解他的疑惑。他并不生气,而是耐心地展露他温和友好的一面。“我想帮助你,也是出于私心。”
“嗯?”
丘。
“你知道我们两家在很多年前发生过一些让人难过事,多吗?”
海恩斯问。
“嗯。”
丘点点头。
“你来自那个家庭,但你只是养子,之前我们都刻意回避,不想让这些事波及到你,但是事情总是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现在看来你无法幸免。”
海恩斯看着丘,眼神中有猎手般的沉稳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