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许元姝就见不远处的转角,六斤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宫女,还有一个太医急匆匆的过来。
上回太医不是说他身子好多了,怎么还这样瘦?许元姝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却又立即找到了借口,先帝死了……他是先帝心腹,先帝对他有知遇之恩,怕是还得憔悴上一年。
“陛下。”
许元姝叫了一声,“六斤来了。”
皇帝转身,看见他这许多人的样子,不由得诧异地问:“这是怎么了。”
六斤抿了抿唇,先是上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眉头紧紧锁着,“陛下,钱太嫔这事儿有蹊跷。”
皇帝惊得声音都提高了三分,“怎么个蹊跷?”
话音才落下,慈庆宫里忽然就响起哭声来。
钱太嫔……死了?
药膏一点不剩
皇帝眉头一皱,一声“跟上”
出口,就转身又往慈庆宫去了。
魏贵太妃不在前殿,皇帝脚步不过一顿,便朝着嘈杂的后殿去了。
后殿里头哭声一团,魏贵太妃的哭声尤其大,许元姝心中一颤,这样悲伤……死的可能不仅仅是钱太嫔。
她给皇帝使了个眼色,正要往里头去,忽又想起六斤来,他是个太监,按说进去是没大碍的,只是要找个什么借口……
许元姝脚下一顿,回头一看,目光在六斤跟施忠福中间一看,道:“六斤,过来扶着本宫,这血腥气熏得本宫头晕。”
“是。”
六斤上前两步,坚定的扶住了她的手背,又掀开了帘子。
到了后殿,众人都在里头哭,明间是一个人都没有,许元姝脚步稍稍一慢,六斤唇微微一张,吐出两个名字来。
“太后,荣亲王。”
许元姝脚步又是一顿,声音稍稍高了些,“你就在这儿守着。”
说着进了内室。
内室里是真的血腥气扑鼻,屏风挡着床,后头看不见,可是看着一屋子的人……谁手里都没孩子,就知道钱太嫔连带她肚里那个孩子都没活成。
只是不知道孩子生下来没有……若是没生下来,死在娘肚里,怕是葬礼又要减一成。
魏贵太妃坐在靠门的椅子上,见她进来,哭声反而更大了。
“这都是造得什么孽!好好的一个孩子……”
没说完就哽咽到发不出声来。
青花上前给她拍背顺气儿,许元姝也站在她身边,又问那产婆道:“钱太嫔这是?”
产婆点了点头,轻声道:“去了。”
魏贵太妃喘过气儿来,道:“她就是个不省心的,我昨儿就叫她忍着别叫,别用力,等生的时候再叫也不迟,她这是被养得娇气了,什么都忍不住,生生耗光了力气把孩子憋死在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