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到杨波过来问的时候,李龙就说道:“我们农村人吃鱼有自己的做法,不像你们城里的那种红烧,也不是那种清炖。
说是炖鱼吧,但实际上放了姜、葱花和花椒以及干辣椒之后,炖上大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把汤快炖干了,留的不多,然后捞上来撒上香菜。
这种吃法是农村独有的,没有个正式称呼,但是这么炖下来,鱼的味道特别好。这种狗鱼就特别适合这种炖法,像我们这种从小吃鱼长大的,吃这种狗鱼根本不用嚼也不用挑刺。
夹个狗鱼到嘴里,用力一吸,鱼肉就全进嘴里了,然后鱼刺就吐出来了。而且这个狗鱼啊,和其他鱼还不一样,特别肥,就这种吃法,其他鱼都比不上,没它香。”
杨波就好奇地说:“有这么好吃吗?”
李龙笑笑说:“你要不信的话,我今天把鱼捞上来,回家就做,晚上等你下班了,到我家去,做了给你尝尝。”
杨波立刻说道:“那一言为定,我也不说到你家去尝尝了,你到时候给我盛一盘,我带回去,晚上没事儿我弄点酒品一品。”
李龙就笑着说:“何必一个人品呢?你就到我家去,咱俩喝点。我叫你师兄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咱们好像还没有一起这样喝过吧?”
杨波想了想说:“嘿,还真是。就咱们俩这样的,正式场合有过,但那个不算。那行,那晚上我到你那儿去,正好我那还存着别人送的好酒,我给你拎过去。”
二人一言为定,把晚上喝酒的事情约好之后,就分开各自捞鱼去了。李龙看到不少人都找着大鱼。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城里来的,或者乡里的干部。本村的人大部分都在搞鲫鱼,大板鲫,土鲫鱼片子。他整了一桶狗鱼之后就没再弄,提着就上了堤坝。准备回的时候就有人远远的喊他。李龙听着声音挺熟悉,还是个女人。他扭头一看,有些意外,竟然是姜至瑜。
姜至瑜穿着西装,现在衣服上有不少泥点子。她手里也拿了个小抄网,眼下里面是空的,正快地从库底上走过来,上了堤坝,来到李龙面前。
李龙笑着说:“嘿,你好,你好,好久不见了呀。现在是姜乡长还是姜书记?”
姜至瑜笑笑说:“我现在在老干局。好久没见了。这回我是听我爱人说,你们这里清淤正好抓鱼,我就跟过来了。
早上过来的时候,就在水库上转了一圈,没看到你,我还纳闷呢。心想着,这好歹是你承包的,也不见你人。原来你是来晚了呀。”
李龙笑了笑,解释说:“最近比较忙。我不是还搞了个收购站吗?那个你知道的。最近接收了一批物资,要整修之后才能卖出去。
还搞了个合作社,这个你也清楚,种棉花呢。对了,你啥时候结的婚也没通知我,你爱人是哪个单位的?”
姜至瑜伸手撩了撩耳边的碎说道:“我爱人是交通局的。我们是经人介绍,然后结的婚,当时不是说一切从简吗?就没请你。再说你是个大忙人,能来吗?”
不等李龙解释,她又说道:“我听说你们搞的合作社这回出名了,棉花收了近千吨,别说全县,就是全自治州都是屈一指的。”
李龙就开玩笑地说:“你在老干局还知道这个?没有那么多,也就是八百多吨,结果这一传就传出去近千吨,牛吹大了呀!”
姜至瑜罕见地没有反怼,而是解释说:“你知道我也是写过一些新闻报道的,在这方面有不少朋友,是朋友给我说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捞鱼的那边有人喊姜至瑜,他就跟李龙招招手转身过去了。
头几年,两个人之间关系不错。后来,姜至瑜调到县里,关系慢慢就淡了。
只能说有些人,就是人生路上的过客,同走一段之后,就各奔前程去了。人生漫长,过客很多,最终都会变成回忆里的点点滴滴。
李龙带着那一桶狗鱼,到了大哥家里。院子里的灶台上,梁月梅正炖了一锅鲫鱼。
她看到李龙提着桶进来,笑着说:“正好鱼快好了,米饭也蒸好了,待会儿在这里吃。你那桶里装的啥?”
李龙就把桶放到大嫂边上,说道:“你看,我整了一些狗鱼回来。”
梁月梅看了看,说道:“这玩意好吃是好吃,就是难收拾。”
李龙笑着说:“没事,我慢慢收拾。收拾完一半留到这儿,你把另一半给我装回去,晚上和朋友当下酒菜。”
老娘杜春芳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看到李龙之后就笑着问:“你收拾啥?”
李龙把狗鱼提过去给老娘看,说:“我打算把狗鱼收拾收拾。”
杜春芳看了狗鱼,嫌弃地说:“这玩意难收拾得很,这一桶不得收拾到下午去了。”
那边梁月梅赶紧说道:“用不了用不了,小龙也别收拾,到时候我收拾好,你提回去就行了。”
李龙摆摆手说:“没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去拿了凳子、盆儿,又找了剪刀,然后就坐在院子里开始收拾那些狗鱼。
老娘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实际上还是偏爱小儿子。她搬了小板凳坐在李龙对面,拿着剪刀帮忙收拾,一边收拾一边还嫌弃地说:“这狗鱼太滑了,捏都捏不住。”
李龙就对她说:“这还好一点,要是泥鳅的话,更难收拾。”
狗鱼不需要取鳃,身上也没有鳞,拿剪刀从嘴一下子剖到屁眼,然后把肚子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就算完事儿。
李龙收拾的时候才现,这狗鱼肚子里的胃和人的一样,有个小弯曲,不像其他鱼,就只有肚子,肠子都是直直的一条。
梁月梅看他俩一边说话一边收拾着,也就没过来打扰。她要看着两个灶台,一边蒸着米饭,一边炖着鱼。
蒸米饭的锅火候不能太大,不然要糊底子。现在大家吃这种锅蒸的米饭,更钟爱底下的那一层锅巴。
烧得好的锅巴是金黄金黄的,米饭盛出来后,锅巴整个就是一个锅的模样,当饭后零食美的很。
过了一会儿,大哥李建国从前院过来。他看到李龙之后,笑着说:“刚才就听到汽车响,想着该是你回来了。我在前院跟俊海他们说事儿,安排他们犁地去。”
李龙一边收拾一边问:“现在还犁地呀?这都快入冬了,还有啥地没犁完呢?”
李建国也搬了个凳子,坐在边上开始帮着收拾狗鱼,边收拾边说:
“开垦荒地呀。咱们地上的荒地,之前你也知道吧就咱们这合作社搞的,现在大家都想着眼盯着种棉花。靠近样渠那边的荒地,最后一小块有3o多亩地。
王财迷找队长审批以后,把它给开了。对了,昨天你们那个工程队的孟经理把我们叫过去,说水库底子上的水清差不多了,让我们去逮鱼。我们弄了一手扶斗子大鱼回来,待会你拿几条回去。”
李龙就摇摇头说:“我就不拿了,那么大的鱼,我们家里面做也不好做。等你们做成风干鱼,到时候我拿现成的。”
老娘在一旁连连点头说:“对对对,那大鱼拿回去,一家子一条也吃不完。就在这边闲房子里腌成风干鱼,到时候再给小龙带回去。”
李建国便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