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天赋不错。”
“当年我就想收其为徒,只是时局不适合,就没有开口。”
皇甫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自顾自道:“我以天演法推算过他的命数,起初完全看不清楚,后来慢慢找到一丝痕迹,才现——此人的命数脉络,有一半是这天府之中,另一半则是延伸到了一处我推衍不到的地方,非常怪异。”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种对未知的审慎和警觉:
“这种命数,我见过,只有两种人会有——一种,是受天道庇护之人;另一种,是真正的局外之人,从根本上,就不完全属于这方世界。”
“你说过,他不是天道垂青者,”
袁天苍接过话茬,“所以他是后者?”
皇甫邺摇摇头:
“只是推测,大概率恐怕是某个洞天之中出世的古族后裔。”
“就跟那凰仙儿一般,只是在这一界行走历练而已。”
“总之,此人是个变数,而我向来不喜欢变数,对待变数的最好处理方式,就是绕开,不与其有瓜葛。”
皇甫邺似乎不想在此事上多说,又说了一句与刚才的话题毫不相干的话:
“你是怎么从芈承烈那里出来的?”
袁天苍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后将那段不算愉快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芈昊夺宫,芈承烈差点在皇都被围杀,而后火返回北境重整旗鼓反击,
而芈承烈麾下,跟随那位北境王最久的一批将领大半都是相处跟随百余年的老将,在一起多年来出生入死,有着极其严重的排外心理。
他这个国师在北境的处境很尴尬。
甚至有人在酒后拍着桌子,说袁天苍当年引北境王入皇都,是在把他往虎口里送,是里通太子,要将北境王诱入圈套灭杀——这话疯话一般,但说话的人是北境王手下最受信任的大将,没有人为他辩驳,就连芈承烈,也只是让人把那大将拉走了事,没有给袁天苍一个明确的说法。
他是聪明人,看得出来不是芈承烈不信任他,甚至那人的酒后失言都是他的授意。
袁天苍自不可能再留在那里。
皇甫邺把这些话听完,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有种惺惺相惜的意味。
“你我两个都是孤家寡人。”
“我曾为大晋天师,享仙朝气运,掌众生命数,你是大楚国师,功高无量,皇主待你以师礼,享皇朝供奉,那又如何?”
“皇图霸业,仙家道法,修为通天,到最后,都是一场空。”
“这世间,一切,都是虚妄。”
袁天苍缓缓道:
“既然你说这世间一切皆是虚妄,为何又执着于覆灭大晋?”
皇甫邺淡淡道:
“因为,只有达成前世大愿,我才能成为新我。”
“覆灭大晋,是前世的皇甫邺留下的最大执念,那执念刻在我的命数里,是我走出今世最根本的驱动力,若不能完成,我的道永远差这最后一线,无法圆满,更遑论突破仙路,飞升仙界。”
“重活一世,与此方世界所有的因果都已经断尽了,只要将最后的这道执念完成,我便可心无所碍,彻底放下。”
“届时,天地宽阔,仙路漫漫,再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