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那道符印在识海里轻轻感知了一遍,对此法有了简单的理解。
隐道修行,不是藏匿,不是伪装,而是真正地从天地法则层面,把自己的存在痕迹抹去,让命数推衍找不到,瞒过神瞳阵法,让所有的探查手段都无从感知,像是你从来就不在这方世界,脱离所有的因果。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洪天仇要与其师尊了断师徒之情,这也是隐之一道的一部分。
天都教当年尽数覆灭,只剩下皇甫邺转世身,只要皇甫邺在世,两人身上的因果缘线就不曾断绝,隐道就不可能真正的大成。
如今洪天仇扎根天府,又赠送隐道符印给他,
这恰恰说明此人大道已成,完全不必在意这些。
想到这里,他对隐之一道有了更深的明悟。
此道需要一种极高、极远的心境。
那是历经沧桑变化之后磨砺出来的淡然,是真正的和此方世界了无牵连,心中无挂念,才能达到这种地步。
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状态,脑子里装着蓝水星的未来、天府的战局、古界试炼的准备……每一件都把他结结实实地钉在两个世界的种种牵连里。
以这种心境,根本不可能修成隐道。
但洪天仇说得对,这条路他无法修行,但可以借鉴。
“多谢前辈赐教,我懂了!”
他明白自己的路应当从他自己的过往中成形,先前也有过那种奇异的感受,只是那种感觉可遇不可求。
他把这件事暂时收进心里,继续问道:
“前辈,我还有一事。”
洪天仇听到其懂了的话语,脸上面无表情,但还是满意的点点头,似乎认同其话语:
“说。”
“我想为天府凝聚气运金龙,”
周立直接道,“前辈见多识广,可有什么指点?”
洪天仇闻言,默不作声,而是回身往天府的各个方向看了看,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稍长,长到周立几乎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那声音才重新传来,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气运一道,此消彼长。”
“天府若要凝聚气运金龙,必然会向周边势力吸纳气运,对方高阶修士肯定会有感知,届时魔煞海的魔修,或是大楚各方势力,都可能在凝聚过程中察觉到某种隐约的危机本能,甚至联合起来对天府施以骚扰甚至破坏,这一点,需提前布防。”
“但若凝结成功,好处极大。”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多见的笃定:
“受天道眷顾,势力越大,人心越齐,修为越高,气运越盛,不仅延年益寿、加快破境,即便生机消逝也可以气运补足,只要主运之人还在这南番之地,几可以立于不死之地。”
“只有一点,”
他停了一停,郑重道:“对于高阶修士而言,万万不可成为此地气运的承载者。”
“合体成道需要选择一处成道之地,若将天府这片地作为承载,此地便会成为你成道时的破绽,”
“而且自身与此地气运绑定,一旦离开,实力将大受损伤,不利于在仙路之上与其他大千世界的高手争夺仙业果位。”
这番秘辛涉及到飞升之秘,周立也是第一次听闻,心神俱震。
“多谢前辈指点。”
此话出口,已经没有人回应,虚空里只剩下天府城传来的市井声,洪天仇已经彻底消失了。
周立在原地把方才的话语尽数消化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