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侍童茫然抬头,“女君之意,是请贾公离去吗?”
“……罢了,请他正堂款待。”
荀采唇角抽了抽,低头扶了一把上木笄。
若无弟弟先前那话,原也无妨,如今不免心头添了一层不自在。
好在,贾文和的确端端正正的辞了行,言语举止克尽礼仪,荀采便也公事公办代弟弟说了几句劝勉之句。
几句话后,再无可说,贾诩也不多留,起身就走,她自此渐也从容,即当以主人之姿相送阶前。
走下最后一步石矶,贾诩忽而脚步一顿,回身望来,“放心。”
荀采抬眸一愣,未及言语,贾诩已垂眸,不再直视,只躬身垂袖一揖,“荀女君止步,就此别过。”
……
新年过后,春讯已近,虽未见绿意,风已悄然薄了冷峭。
尚书台内,司徒王允正翻看近日文书。
博山炉白烟袅袅,香味清远微凉,稍无烟气,嗅之身轻似已飞云端之上。
“怎么不见春耕安排?”
他放下手中文书问道。
“去岁虫灾,秋后多令各地种薯、芋、胡麻等物,如今时节,天气又异,已请太学农学诸公往各处查看水土,待诸位博士归来,方才好定今春岁计。”
荀彧回答。
“春耕乃是一年大计,如今还未定章程,延误至此,还要狡辩?”
王允神色一厉。
“只恐今岁再起蝗灾,故需谨慎。”
荀彧再次恭敬解释。
“你意今岁尤有蝗灾?”
王允怒斥道,“旧岁蝗灾,俱是应荀太尉穷兵黩武,已有激起民变之实,如今政通人和,上天岂会再降灾异?”
众尚书站在堂外,低声议论。
“王司徒这是什么话。”
“先前朝贺之时,还不是这等口气。”
“不过是志得意满了,要弃荀太尉旧制。”
法正轻哼一声道。
众人齐喑,继而共叹了一声。
“这几日,王司徒府中私宴,你们可有人受了邀?”
一人低声道。
几个出身名门的尚书郎彼此看了看,都不作声。
“我倒是得了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