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少年连忙点头,“女郎一向早起。”
“好,你吃点东西,赶紧睡会儿,今日家中恐怕会很喧闹,”
荀柔叮嘱他一句,又回过头,“公达你们稍等一会儿,在府中用过朝食再回家休息,我去端早饭回来。”
“叔父既要用阿平,今日就留他在府上做个应门童子吧。”
荀攸道。
“不用,”
荀柔连连摆摆手,“阿平熬了一晚,该回去睡觉,今日就是忙也没什么要紧事。”
怕荀攸还要劝说,他赶紧快走几步出门。
庖厨的屋顶已升起炊烟,屋中四五个灰白衣的仆从往来忙碌。
一身翠色衣裙的阿姊,姿仪优雅的跪坐着,微向一边侧着头,用力推着小石磨。
“阿姊,让我来吧。”
荀柔上前一步,觉得自己成熟又可靠。
清丽的背影一僵,缓缓挺直背脊,起身转过来。
“……阿姊?”
荀采看上去有些憔悴,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深沉。
沉静委婉的倦意固然也是很美,但他还是喜欢姐姐眉毛竖起凶他的样子不对,他这都什么毛病?
“阿姊,昨日睡眠不佳?”
荀柔小心翼翼问,“不若回房再休息休息,今日朝食由小弟安排?”
对面的荀采交换了两个深呼吸,才平声静气道,“随我出来。”
屋舍外,翠荫簌簌下着露水,淋洒在青石板路上,天空中启明星伴着晨曦,将东方渐渐擦亮,此时暑气尚未升腾,夜晚的凉意仍然占着主导,正夏日一天最好的时光。
荀柔目光流落在艳丽的木槿花从上,心情有些轻松的等着姐姐开口。
“刺杀董仲颖,是为了天子,还是荀氏……我与他的婚约?”
“董卓窃朝,上欺天子,下害百姓,天下人谁不想除之后快,我自然也是如此。”
荀柔满脸莫名,还带着点被委屈的倔强,“阿姊也忒小瞧我了。”
“阿善,”
荀采声音一低,让荀柔心脏顿时错跳两拍,“我看着你长大,所以,你是否说谎,我一眼就能分明。”
“……阿姊,怎能不信任我”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出错。
他该直接解释,不该撒娇。
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荀柔觑着姐姐神色平静的脸,不知道现在跪下抱他姐大腿求饶来不来得及。
“……也挺顺利,无甚波澜就”
“阿姊该谢你。”
“……啊。”
“若非形势所迫,我绝不愿嫁给董仲颖这样残暴之人。”
荀采诚恳而郑重道,“阿善,你又救了阿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