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5章
二月初五,戈尔康达王城派出的三百名兵卒,在清晨时分抵达了维沙卡帕特南港外。
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千夫长,姓阿米特,是苏丹手下为数不多的打过仗的老兵。
他骑着一匹灰马,在港口外的土坡上勒住缰绳,朝下面望了望。
港口里空空荡荡的,原本莫卧儿人留下的那顶帐篷已经不知去向,只剩几根插在沙地里的木桩还立在岸边。
阿米特回头对身后的兵卒喊了一声:“下去看看。”
三百人沿着缓坡涌下去,踩过那片被海风吹得发白的沙地,进了港口。
几个胆子大些的兵卒,钻进那几间空屋里搜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冲阿米特摇了摇头,表示什幺也没有。
阿米特下了马,走到岸边那根最高的木桩前站定,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刀,在木桩上刻了一道印子,然后转过身来对身后的传令兵说:“把旗子升起来。”
一面深绿色的旗子,被系上了木桩顶端的横杆,在二月初的海风里展开来,旗面上绣着一柄弯刀和一轮弯月,那是戈尔康达苏丹的标志。
消息传得比阿米特预想的快。
当天傍晚就有附近的渔民,驾着小船靠了岸,看见那面绿旗,又划走了。
第二天一早,从北边来的一支骆驼商队,经过港外的土路时也看见了那面旗子,商队领头的勒住骆驼看了好一会儿,没有靠过来,催着驼队继续往南走了。
奥朗则布在卡里卡特以南的营地里,于二月初八收到了这个消息。
信使是从维沙卡帕特南以北的一个哨站赶过来的,马跑得浑身是汗。
奥朗则布正在营帐里,看一张新画的南海岸线图,听了禀报之后,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把笔搁下,抬头看着信使,声音不高不低:“苏丹的人去收了维沙卡帕特南?”
“回亲王,是的。”
“港口的旗子已经换成了戈尔康达的绿旗,还驻了大约三百人的兵卒。”
奥朗则布把面前的图卷起来放回案上,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刻下令。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站着的副将说:“苏丹这是在告诉朕,他在南边还有牌打。”
副将道:“亲王,维沙卡帕特南虽然不大,但那地方是咱们往南运粮的必经之路。”
“戈尔康达的人收了那座港,咱们的补给船以后就不能再在那儿靠岸了。”
奥朗则布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补给船绕道走,多走两天就是了,苏丹那三百人,拦不住海上的船。”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停,然后补了一句:“不过苏丹敢动这一手,说明他和明人之间已经谈妥了,明人给了他底气。”
副将道:“那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把维沙卡帕特南拿回来?三百人,不难打。”
奥朗则布摇了摇头:“为了一座空港折兵不值得。”
“苏丹要那座港,让他守着就是了。”
“朕眼下要办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把卡里卡特那片海滩上的工事修完。”
“只要那座堡垒立起来了,明人以后想在戈尔康达南岸修码头就得从更远的地方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