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7章
“那范·德·海登说,他要谈的事只能在船上谈,话不说完他是不会收锚走的。”
曹锡彤接过信,看了几息,然后把信纸叠好放回桌上。
他没有发火,只是坐了下来,端茶喝了一口,然后道:“那就不谈了,让他们在那儿停着吧。”
章德在旁边哼了一声:“就是,咱们该干嘛干嘛。”
“他们爱停多久停多久,港外的水又不要钱。”
这件事暂时这么搁下了。
荷兰人那三条船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停在港外的海面上,像三只蹲在墙头看热闹的乌鸦。
但曹锡彤心里清楚,荷兰人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儿来堵着。
他让人把这事写了封信,连夜送到海边去给涂蜚,信里把荷兰人出现的经过、来人的身份和他们不肯上岸的态度都写了进去。
与此同时,戈尔康达那边也来了新消息。
哈桑这回没来,来的是一个从戈尔康达南边过来的骆驼商队,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柏柏尔人,自称跟阿里先生是旧识。
他在古德洛尔停了两天,临走的时候单独找了赵德钧一趟,递了一句话:“苏丹说,你们的船如果已经在海上了,他就不拦了。”
“但如果有大明的兵士踏上戈尔康达的土地,他就不能再装看不见了。”
赵德钧把这话转给曹锡彤的时候,曹锡彤正在灯下看一封涂蜚刚送回来的回信。
涂蜚在信上说,荷兰人的事他已经知道了,齐王那边新到的那批援兵,正在往科罗曼德尔海岸方向调动,他会先派两条船往古德洛尔方向靠一靠,但暂时不会跟荷兰人起冲突。
曹锡彤放下信,对赵德钧道:“戈尔康达苏丹的意思,是准咱们的船过,但不许咱们的人上岸,这也算是个进展。”
赵德钧道:“那曹大人打算怎么回他?”
曹锡彤想了想:“不回,他不让人上岸,咱们的人就不上岸,先把船的事做实了,其他的事慢慢磨。”
五月十五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码头上起了一层薄雾。
曹锡彤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了,他披了件外套开了门,门外站着赵德钧商馆的一个伙计,嘴里呼着白气:“曹大人,海面上又来了几条船!”
曹锡彤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码头边的矮坡,朝海面上一看。
雾里果然又多了几条船的轮廓,加上荷兰人那三条,拢共七八条船,黑压压地浮在港外的水面上。
他正要仔细辨认,其中两条船的烟囱里开始冒出黑烟来,那烟腾腾地往上冒,在半空中散开,把薄雾都染成了灰黑色。
那是大明的铁甲舰。
曹锡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认出那两条船的轮廓了,是涂蜚派来的。
两条铁甲舰没有在港外下锚,而是直接穿过荷兰船队的间隙,在古德洛尔港的泊位上靠了岸。
船身靠上码头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船上的水手跳下来系缆绳,动作利索得很。
荷兰人的船队,在那两条铁甲舰靠港的时候明显有了动静,有几条船调整了方向,把侧舷对着港口方向,但没有人开炮。
双方就这么隔着大约两里海面,沉默地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