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一挥手:
“开道!”
亲卫们齐声大喝,朝前走去。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如摩西分海。
那些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但他们没有走。
他们跪在道路两侧,仰着头,望着那辆马车。
一个老人跪在路边,双手合十,喃喃道:
“高相……”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泪流满面:
“孩子,记住那个人……那是高相……那是给你读书机会的人……”
一个寒门青衫书生,跪在地上,攥紧拳头:
“沈主事,您看见了吗?高相……出手了……”
马车缓缓驶过。
车轮滚动,出辘辘的声音。
金色的阳光照在马车上,镀上一层金色。
角落里。
孙德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腿,开始软。
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入宫面圣……”
“给天下一个交代……”
“给本王自己一个交代……”
孙德胜喃喃地重复着这些话,又想起了沈墨。
他又想起了天牢里的那一夜。
沈墨跪在肮脏的稻草上,绳子套在脖子上。
那双眼睛,盯着他。
盯着那扇小窗外的月光。
孙德胜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回头,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盯着他,看着他。
但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跪在道路两侧的百姓。
只有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只有那依旧在回荡的声浪。
但他就是觉得冷,就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大人!”
一个心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道:
“大人!那个办《直言报》的周述,找到了!”
孙德胜猛地回过神。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走!”
“带本官去!”
“……”
另一头。
皇宫。
御书房。
“小鸢,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