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俺听说了,那个沈大人的媳妇,带着三岁的闺女,躲在城外。”
“她们被找到了,被一把火烧死了。”
“那闺女才三岁啊!”
妇人的声音开始颤,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俺闺女也三岁。”
“俺每天晚上搂着她睡觉,给她讲故事,她软软的小手抱着俺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娘。”
“俺想着,等她大一点,也送去读书,将来不用像俺一样,给人洗衣裳,洗到手都烂了。”
“可现在呢?”
妇人抬起头,盯着孙德胜,目光灼人的道。
“大人,您也有孩子吧?”
“您能保证,您的孩子,将来不会被人这样弄死吗?”
孙德胜的脸色,开始青白交加。
人群中,也爆出震天的怒吼。
那是民愤。
那是滔天之怒!
那是一股这世间最强的力量!
“让开!”
“我们要见高相!”
“还沈大人公道!”
“血债血偿!”
孙德胜握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环顾四周。
那些衙役,也一个个脸色白,握着刀的手在抖。
他们见过无数场面。
抄家、抓人、行刑,什么都干过。
但此刻,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长安百姓,他们却不敢动。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些人不怕死。
这些人,已经把命豁出去了。
这些人……是为了沈墨,但更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孙德胜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案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吏,跟着师父办案。
师父语重心长的告诉他,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枪剑戟,不是阴谋诡计,而是一个没有退路的人。
没有退路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些一双双愤怒,就像是燃烧着无尽之火的眼睛,忽然便明白了。